第82章if·原书昀（5）
祝昀笑得一脸灿烂，昭示着心情坏到了极点。洛嫣不敢耽搁，抬步要往前走，却被崔无恙拦住。少年洁净的白袍沾染了点点血迹，像是雪中红梅，他声线柔和：“阿烟，我会带你离开。”不待洛嫣作出回应，檐下的祝昀甩袖扔出三枚毒镖，破开夜风刺向苗蓉。崔无恙剑刃横扫，两枚毒镖坠地。
但剩有一枚直直击打在门环，反弹后力道加快，眼见着要擦过苗蓉颈侧，崔无恙镇定地抬手抵挡。
苗蓉在阵法中遭毒蛇咬伤，虽替她吸出了毒素，仍处于虚弱状态。崔无恙心一软，抱着不断发抖的少女低声安抚。
祝昀似是早有所料，打了个响指，众弟子默契涌入院中，将洛嫣与二人隔开。洛嫣实则松了口气。
她顾不得看热闹，快走两步，却被挂在身上的薄毯绊了个趣趄。祝昀当即收敛笑意，将她提抱进怀中，顺势用剑尖挑开碍事的布料。做完这一切，该是时候盘问她为何与崔无恙拉拉扯扯，谁知洛嫣仰起脸瞪他：“你吓得我差点摔了。”
“嗯？”
她理直气壮：“我身为习武之人，至于平地被绊倒么？”祝昀嘴角微微抽搐，垂眸觑一眼她过长的衣摆,不耐烦道：“行，算我头上。”“什么态度。"洛嫣借着袖摆遮掩勾住他的尾指，“你盼着我走是不是，居然给我脸色看。”
祝昀抽回手，离她远了半步：“胡搅蛮缠都搬出来了，你为了叶宁还真是煞费苦心。”
话虽如此，他早便被洛嫣闹得恢复了寻常脸色。要知道，她演技不精，但精于哄她乱吃飞醋的夫君。
洛嫣迈出半步，重新与他挤在一起：“这位苗姑娘合我眼缘，让颂天给她解药吧。”
闻言，苗蓉勃然大怒：“猫哭耗子假慈悲，谁稀罕你们一-”“苗姑娘。“崔无恙语气微沉，“我相信阿烟是一片好心，你先随她去，不必管我。”
苗蓉看看洛嫣再看看面前的少年，泫然欲泣：“你还是忘不了她。”洛嫣：…”
一旁的祝昀嫌恶皱眉：“杀。”
“阿昀。"洛嫣摇晃他的手臂，“至少放了苗姑娘，她是无辜的。”院中短兵相接，祝昀提着她隐于树影之下，神情难辨：“放了苗家女，再由你牵制住我，叶宁想输也难。他已不是你的表兄，为什么要在意他。”她自然是怕主角死了，一睁眼又回到从前，没完没了，好好的日子过成无限流。
但当务之急是替祝昀顺毛，她摸索到少年遒劲的腰腹，紧紧环住：“因为我想当公主！”
洛嫣语速加快：“我打不过你，如果当了公主，就可以利用权势对你强取豪夺。”
祝昀费解道：“什么东西。”
她余光瞄一眼崔无恙，似乎没有落于下风，放心地瞎扯：“意思是，如果你一直一直都不喜欢我，不肯从了我。本公主就让人把你绑回去，绑我榻上，E日对你做坏事。”
行走江湖多年，祝昀听过各种狠话、诨话、腌腊话，却是生平第一次听人对自己说污言秽语。
他呼吸莫名热烫起来。
幸好夜色浓稠，不至于让人瞧见通红的耳廓，否则他少主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怀中，洛嫣趁机又瞄了一眼院中，发觉崔无恙逐渐吃力。她只好豁出去：“我就想当公主嘛，你做我的驸马，永远低我一等，不能纳妾不能有别的女人。“话中的占有之意让祝昀半点脾气也无，扬声：“押下去。”洛嫣叫住阿空：“别关地牢，找间干净屋子，送点茶水和伤药，再让颂天帮苗姑娘医治一下。”
阿空请示地看向祝昀，后者不情不愿点了头。“阿昀，你和叶公子有什么仇怨，一对一决斗就好了，我不想你们对女子出手。“洛嫣边回忆边说，“你是不是还让展风给冷姑娘下蛊？所以害他们闯阵来寻解药。”
“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是我夫君啊。”
他满腔怒火被奇迹地抚平，终于勾起唇角，牵上洛嫣回花朝阁。书房有道暗门，通往他平日休息的小室，临悬崖而建，只要派人看守唯一的房门，天王老子来了也插翅难飞。
用来安置洛嫣刚刚好。
哑仆适时呈上新衣，比亦舟买得更多，布料更加华贵。祝昀催促她试穿，调拣出最合身的，好让哑仆比照着采买。
洛嫣屈指拨了拨，只见外裳和鞋袜，于是打开祝昀的衣橱翻找里衣。他面色轰然红透，捉住她的手，厉声道：“你，你做什么！”话说得急，甚至磕巴了一下。
洛嫣随意挥开，指腹蹭蹭这件蹭蹭那件，在他的中衣和中裤留下暧昧褶痕。最后挑了最柔软的两件，语气无辜：“我总不能穿外袍睡吧。”他咬了咬牙，等面上热意退去，召来哑仆，“还缺什么，现在一并说了。”“肚兜、中衣、月事带。“洛嫣道，“鞋码也不太对。”祝昀听得两耳生烟，想去外间候着，却被洛嫣圈住手臂。她一边单脚立着试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打算怎么办？”他慌忙收回冒犯的视线，压根没明白她在问什么，但因为心虚，极快地答：“你看着办。”
“不许反悔。”
闻言，祝昀清醒过来，凝望她狡黠的眼眸。洛嫣知道会被他看破，但眼下的祝昀无比纯情，实在很好唬弄。她笑说：“别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的。”
他险些要问“忍不住什么”，转念想起洛嫣三番两次意图偷吻自己。换旁人来做，他会觉得轻浮；换洛嫣来做，他只觉得率真可爱，是夫妻间的趣味。
该死，他竟清醒地中了计谋。
“想什么呢。"洛嫣推他，“偷偷在心里骂我不矜持？”祝昀喉结咽动，干巴巴地道：“没有。”
顿了顿，补充：“你很好，之前是我口不择言，以后不会了。”洛嫣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侧脸，抱上男子中衣进去浴房。祝昀收回眼，取出几本关于蛊术和巫术的书册，试图从中弄清自己反常的缘由。一时看得入神，闻见熟悉的澡豆香气才意识到洛嫣来了书房。他眼睫轻轻颤动，没有回头。
洛嫣停在原处擦拭湿发，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祝昀梗着脖子应声：“我不能在这里？”
她懒得计较，打了个呵欠：“过来给我擦头发呀，我都困了。”他“啪”地合起书，快步朝她走去，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这种事都要使唤我。”
正想唤哑仆，垂眸见她赤着两条腿，白得晃眼，袖摆也被堆叠在肘部，露出纤细小臂。更有几颗水珠从鬓角滴落，没入微敞的领口。祝昀记得，那处起伏时弧度饱满，和瘦弱丝毫不沾边。这幅样子定然不能让旁人瞧见，即便是女子。他歇了心思，亦步亦趋跟着洛嫣。待她盘腿坐好，捻起被角盖住她的双腿，而后插入发间以指腹梳发。
虽是头一回做，但他极擅长控制内力，洛嫣很快舒适得眯起眼眸。片刻后，祝昀收手，闷不吭声往外走。
洛嫣眼疾手快攥住他的腰带，祝昀登时心头一紧，心道该不会留他同房吧。他对此事一窍不通，至少要等翻几本书，做足了准备才行。他抿了抿唇，打算狠狠拒绝，却听洛嫣说：“既然你让我看着办，那明日把人放了吧。”
祝昀冷冷"嗯”了声：“松手。”
洛嫣照做，在他身后试探地问：“不能抱一下再走吗？我有点不习惯。”她仅穿了件他的中衣，内里还没有肚兜，光是想想就脸热。祝昀一口回绝：“不能。”
“你走吧。"她气得拢紧床帏，“我以后都不会再…你进来做什么。”他摸了摸少女柔顺的长发，慢慢俯身：“不能抱，但可以亲一下你的头发吗？”
洛嫣眸中闪过笑意，祝昀隐约捕捉到了什么，但来不及理清，就见少女扬起脸。
一人垂头，一人抬头，彼此的唇严严实实相触，柔软得不可思议。祝昀鬼使神差阖眼，循着本能碾磨她的唇珠，还想衔在齿间轻咬，但洛嫣已经退开。
她躲进被褥里，莹白的脸庞透着薄红：“等我醒了，第一个想见到你。”他维持着索吻的姿态，缓了缓，装作无事发生般直起身：“再说吧，我平日也很忙，如果一一”
洛嫣已经安然入睡。
祝昀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既憋闷又甜蜜，诡异得很。他去了外间，有张美人榻，虽然手长腿长不够舒展，但离洛嫣最近。免得崔无恙与她里应外合，在眼皮子底下生事。思索完，抬指摸了摸唇角，眼底漾开自己也未察觉的笑意。大
洛嫣醒时并未瞧见祝昀，但床头多了盏巴掌大的兔子灯，憨态可掬。待适应了光线，她慢腾腾起身，听见一阵细微铃响。紧接着，有人推门而入，抱臂问她：“想吃什么。”
她说了几样菜名，绕去屏风后更衣，结果发现脚踝处戴了金饰，上头挂着铃铛：“这是何物？”
祝昀避而不答：“换好了出来。”
此处没有梳妆台和铜镜，哑仆执梳替她盘发，她便微眯着眼打量祝昀：″睡得还好吗？”
他面色僵了僵，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她唇上，不好直说昨夜梦中吃个没完，甜蜜的同时有些精神不济。
洛嫣催促："说话。”
他没好气道：“你管得太宽了。”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二人毫无征兆地吵了起来，哑仆一惊，扯断几根头发，当即要屈膝下跪，洛嫣未卜先知般托住她的手臂：“不碍事的。”祝昀瞧得目瞪口呆，心说洛嫣竞连这个都熟练，显然"丈夫"在她面前是窝囊性子。
不行，他得重振夫纲。
待哑仆退下，祝昀挑起她的脸吻了吻，直作弄得她软声求饶，方扬眉吐气道：“我手里有串铃铛，与你脚上的是一对，但凡你离我远些便会发出巨响。洛嫣抚着胸脯喘匀气：“我若是想跑，压根就不会来找你。”“我不管。“他牵洛嫣去膳厅，“叶宁敢当着我的面说要带你走，是个人都不能忍。”
“对，你昨晚答应我放了他们，人呢？”
祝昀按着她又是一顿猛亲，眼尾渐渐晕出红霞，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一睁眼十句有八句提他，有意思吗。”“……“分明只提了一句。
洛嫣面颊发烫，暂且说不出重话，攥住他的腰带，“陪我用早膳。”他投来匪夷所思的目光，一边不耐烦地嘟囔“你会不会太黏人了”，一边拉开椅子坐定。
“是你黏人。“洛嫣晃了晃食指，纠正道，“不但吵着要陪我一起用膳，还只许我坐你腿上，烦都烦死了。”
“不准烦。”
祝昀正为崔无恙的存在感到不安，听不得她嘴里蹦出无情的话，长臂一捞将人禁锢在膝头，“陪你就是了。”
她摊开没看完的轶闻录：“念这篇吧。”
随即转过去喝粥。
祝昀扫了几眼，把书扔远，视线落在她的侧脸：“用不着，我直接说给你听。”
洛嫣：“对哦，这些事你比谁都清楚。”
他唇角微微弯翘，支着脸看她，一边娓娓道来。可惜洛嫣早膳只吃五分饱，没听多久便要起身。
祝昀略带惋惜地松手，听秦谚来报：“少主，苗卓和冷如霜抓了游鱼，说要换叶宁和苗蓉。”
“换。”
他原本也答应洛嫣放人。
结果秦谚迟疑抬眼：“但叶宁说要见少夫人一面，否则要在楼中长久地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