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惊蛰雨·逃跑
越明曦在山间奔跑着,两侧树木在她眼中几乎无了原形,只剩下阵阵虚影。她心脏正在猛烈地跳动,里面填满喜悦和期待。可是明曦不敢完全放松,她跑上一段路便会回头察看身后。
师兄诡计多端,她其实怕极了他是在装醉诈自己。但明曦已经管不了那般多,瞧见师父的死状,她满脑子都是快些离开师兄,离得越远越好。师兄就是混蛋,师兄就是变态。就算他对她好过一段时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她起初只是担心自己被师父制毒弄死,如今她更担心阴晴不定的师兄,担心他哪日对自己失去兴趣,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杀死。明曦如今想清楚了。
师兄对自己根本就不是喜欢,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如此恐吓她、欺负她、不尊重她。师兄对自己分明就只是消遣,是他在压抑悲剧的生活中寻见的一抹消遣,如同猫戏老鼠般。
明曦不想被人戏弄,更不想毫无理由地死去。她曾经与死亡擦肩而过,如今只想好好活着,哪怕这个世界上对她而言陌生、割裂、毫无归属感。
越明曦在逍遥山待了两月,对下山之路早已无比熟悉。但她仍留意着脚下,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踩到碎石摔倒。她迅速却又小心翼翼地朝山下跑去,脸蛋被寒风吹得泛红。
“小曦。”
那道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林间不断飘荡、旋绕、回响,最终送入明曦的耳中。
明曦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
层层树影后竞然站在熟悉可怕的身影,师兄根本没有被半日醒影响。明曦不敢再看,转回头便竭力地往山下跑。只要再跑一段路,就能瞧见山下的村庄,那时自己就能向人求助。
然而明曦未能等到那个时候。
瞧见师兄那一刻,整个人便慌张起来,她一时未能注意脚下,竞然被某样东西绊住脚,摔在地上直直滚了下去,直到后背撞上树干,才堪堪停住。明曦摔得脑袋发昏,待她缓过来时瞧见师兄抬脚迈过一根细绳朝她走来。细绳……明曦甚至忽略依然靠近的师兄,两树之间怎会绑着一根细绳,还正正被一侧的草丛遮住大半。
“小曦,"师兄在明曦面前蹲下,“不闹了?”他面上带着一贯的笑意,甚至堪称温柔地伸手将明曦脸颊处的鲜血擦掉:“怎么还是流血了?师兄明明将这路上的碎石子都拾走了。”明曦不是傻子,这时自然明白这细绳是道既明早早就设置好的,他早就料到她要离开。
“为什么?"明曦浑身都疼,但偏偏流不出眼泪。“为什么啊……师兄轻笑了声,“你还记得杨府醉酒那次吗?你没有喝醉,只是饮下了半日醒。而那半日醒,就是你当初发现的一株。”所以自己放进菜中的只是蛇衔草……明曦听见自己牙齿相撞的声音,她撑在地上的手亦在发抖:“所以你一开始就没给我半日醒……”不然整整一月,她怎么会分不清,她不可能分不清。“是啊。”师兄终于坦诚一次,“但是小曦,就算你用了半日醒又能如何。师兄并非寻常人啊。”
“你是故意的,"大抵是愤怒占据了整个心头,明曦没有逃避,她直直盯着师兄,“故意在我面前提起半日醒!”
师兄侧头与明曦对视:“可你如果消了离开的心思,就不会发生如今这一幕。小曦,是你犯了错。”
“我没错!"明曦终究还是哭了出来,“我没有做错。凭什么我要待在你的身边……
师兄并未回答明曦的问题,他再次拿出那壶酒,将它抵给明曦:“那便喝了这壶酒罢。”
明曦恼怒地盯着那壶酒,在师兄的威胁激将下,她原是生起了一口饮尽的骨气,可一想到师父的死状,自己又失了欲望。是她懦弱胆小,但她真的不想死,活着才有希望,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瞧瞧,这不是做了选择吗。”
然而师兄并未意料中收回酒壶,他仰头饮了一大口酒,掐住明曦的下颌便要灌进她的嘴里。
明曦自然不想喝,她摇晃着头想要避开师兄。但奈何师兄气力比她大上许多,她如何也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撑开自己的嘴唇,一口一口将酒渡进去,再用舌头压着她的舌根让她咽进去。
可是当酒完全灌入后,师兄却未立即离开,甚至仍然深入,将明曦的唇内塞得满满当当。他粗鲁地摸索,肆意缠着越明曦的舌头,仿佛要将她的唇吞食下肚。
明曦奋力挣扎着,却被师兄握住双手压在树干上。察觉到师兄的手探进衣间,明曦抬脚就要朝他狠狠踹去。然而师兄单脚挤入她的膝间,巧妙地避开了她的袭击。
她彻底动不了了。
“……上面肯定有野兔窝,咱们去瞧瞧。”听见树后传来陌生人的声音,明曦僵直身体。她身后的树干不算宽,但仍然能将自己和师兄的身影遮掩完。而她想要向其他人求助,却又被师兄堵得严严实实。
明曦慌忙地去咬师兄的舌头。师兄完全不躲,任由她咬。然而她每咬一次,师兄握住的手便会重一次,疼得明曦紧紧蹙起眉。就在声音越来越近,在明曦以为那几人会发现自己时,她却忽然听见一道惊呼,随之而来是一群人哄笑和骂声。
“哪个混蛋在这设了坑,差点摔死老子……“就这深度,摔不死你。”
“快快快,拉老子上去,不去抓野兔了,真倒霉。”明曦惊恐地睁大眼,撞进师兄深不见底的眼瞳。她瞬间了然,若是自己没有被那根细绳绊倒,前面仍然有陷阱等待自己。直到那群人的声音在林间渐渐消失,师兄终于从明曦唇间离开,他舔掉两人唇间的细血丝:“师父珍藏多年的好酒,总该尝尝的。”明曦气得浑身颤抖:“你直接杀了我吧,你直接杀了我…”她不想像师父般七窍流血,那样死肯定很痛苦。她既然注定要死,便想死得轻松些。
“怎么舍得杀你,"道既明盯着她笑,“师兄每日都在给你吃解药啊。”明曦闻言顿住,她一时竞未反应过来师兄在说什么。“糖丸,点心,药丸……“他耐心地解释,“都是解药。”大抵是师父死了,师兄的心情极好,他不顾明曦在不在意,自顾自地讲道:“小曦,你可是帮了师兄大忙。若非你每次下山为师父打酒,师兄还要耗上许久。”
他已经等待三年。
师父常年制毒,体内本就有毒素堆积,他不过在师父的衣、食、香中加了抹引子,混着酒液便能将让师父被毒死。但师父不常下山,他又不能频频为他买酒,便一直在默默等待。
但越明曦实在乖巧。
初遇那夜,他只是提了一句师父爱饮酒,她竞然真的记在心中,常常为师父打酒。
乖徒弟,乖师妹……乖明曦。
明曦不可置信地盯着师兄,她终于明白眼前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疯子。“你的十九生辰,今日到底是大喜日子。”师兄笑弯了眼,“小曦,我不计较你此次的逃跑。”
明曦并未立即接话,她清楚师兄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自己。“取悦我。像师兄方才那样。”
她果然猜对了。师兄就是纯粹的混蛋。
师兄松开桎梏着明曦的手,跪坐在原地等待她的动作。然而他的大腿并未从明曦膝间离开,确保明曦没有更多活动的范围。明曦固执地靠着树干,她心里自然不肯主动亲近师兄,自己不将他的嘴脸撕碎都算是心善。但当余光瞧见某样东西时,明曦改变主意了。她动作缓慢地靠近师兄,双手虚虚地扶住师兄的肩膀,闭眼直愣愣地撞上师兄的唇。
几息后,师兄后退些许,轻声道:“舌头呢?”明曦不想将舌头伸进师兄的唇里,两个人缠在一起时黏黏糊糊,她有时会沉浸进去,仿佛自己失了魂般,让她心里频繁不自在。然而瞧着师兄分毫不退的模样,明曦还是颤巍巍地伸出舌头舔舐师兄的唇瓣。自己被动和主动的感觉完全不同,明曦觉得此时浑身抖得比师兄强吻时更加猛烈。
她最终还是钻进了师兄的唇内。然而她甫一进去,师兄便夺走了主动权。明曦紧紧掐住自己的掌心,害怕自己沉浸在这个吻里。片刻后,她悄悄掀起眼皮,结果发现师兄竞然仍旧睁眼亲吻着她,似乎要将她的神情全全收进眼底明曦心中一紧,下意识退出来,而后又小心心找补:“师、师兄,我气短。”师兄这次到未为难她,只是稍稍后仰让她喘息。而明曦一察觉到师兄的放松,便伸手将他狠狠推开,侧身往一旁跑去。但师兄的反应依然很快,他伸手拽住明曦的脚踝,将她拽了回来。“想跑哪……”
然而他的话未说完,越明曦便拿着石头朝他脑袋砸去。鲜血瞬间从头涌出,道既明的视线被鲜血覆盖,眼前的树木仿佛在天地间旋转。明曦趁着这个间隙推开师兄便往山下跑去,她颤抖着手将那颗石头丢到一旁。她以前被砸过,知道这个石头不会将人砸死,但真的下手时,她仍然会害怕明曦不顾身上疼痛继续往山下跑去,只要跑到村庄里,她就能触上胜利的曙光。
“越明曦。”
再次听见身后的呼唤,明曦不敢再回头看,一个劲地往前跑。道既明阴狠地盯着越明曦背影:“你以为你能跑掉吗。”他扶着树干站起身,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