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冻春芽·婚书
明曦惊惧地望着师兄,他到底想要怎么惩罚自己?明明、明明她已经被他关在这间屋子里许多天了,明明她已经按着他的要求在听话顺从。明曦紧紧捏住师兄的手,她再次放软态度:“师兄,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师兄……”这是越明曦被关八日后第一次认错。她没有哭,可是浑身都在颤抖,瞧着便让人心生怜惜。昏暗的烛光照在她的侧颜,仿佛染上一层迷蒙的薄纱。道既明伸手轻轻抚上她的侧脸,柔声道:“小曦,今晚怎么没哭呢?”明曦大抵猜到师兄想要做什么。她的内心实在害怕,根本没有听见师兄在说什么,只是乖顺地圈住师兄放在自己脸颊的手,嘴中不断呢喃着自己错了,让师兄放过她。
“你没有错啊,小曦。“师兄俯身靠近明曦,空闲的手将腰带解开,“是师兄的错,是师兄太过纵容你,纵容到让你忘了自己的承诺。”师兄鼻尖抵上明曦,轻轻地蹭了蹭,声音颇为温柔:“小曦,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明曦倏地愣住,她丝毫想不起来自己承诺过师兄何事。她直愣愣地盯着师兄,眼中水光轻颤。
“是你选择的,“师兄眼神冷淡“跟在师兄身边。”听见师兄的话,明曦原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瞬时落下。那不是她的承诺,根本不是她心中所想,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权,结果到现在却被曲解成承诺…明曦下意识想要张嘴反驳,但是瞧见师兄看向自己的眼神,她又将那些话咽了下去。明曦哽咽道:“师兄,我以后乖乖听话,一定、一定待在你的身边。”“可是怎么办啊,"他直起身远离明曦,倏地触上她的小腹,“师兄已经不敢相信你了。”
“师兄!"明曦死死圈住他的手腕,她垂头靠在师兄胸前,抽泣道,“师兄,我要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我会好好做的。不要这样对我,师兄。”师兄低头看向明曦白皙的后颈,他不自觉地伸手抚摸,瞧见明曦浑身颤抖时,眉眼舒展开来:“师兄需要一个保证。”明曦胡乱地点点头。
师兄将明曦抱进怀中,托着她来至书桌前。他让明曦坐在自己的腿上,从怀中摸出一份纸书:“小曦,写上你的名字。”明曦惊惧地盯着上面的文字,她虽然读得勉勉强强,但也能看懂大致的内容。她半晌未落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几字。然师兄等得似乎没了耐心,他的手藏进裙摆,或轻或重。而明曦此时背对着师兄,两只手都被圈握在桌上,只能难受地挺起腰远离。可师兄不依不饶,只是垂眼冷漠地盯着明曦侧脸。
哪怕瞧见她皱着眉,哭红眼,脖子不断后仰,他都未曾放过。“没关系小曦,没关系,"师兄凑到明曦耳侧,“淋湿师兄也没关系,就当是标记师兄,让师兄染上你的气息,对不对?”明曦不停地摇晃脑袋,她死死咬着唇,几乎要将唇瓣咬出血。见状,师兄松开她的手,掐住下颌让明曦将脖子高高仰起。他垂头咬住明曦的唇,将其咬破,吃掉血珠。
明曦终于空了手,她费力地抓住师兄,声音散碎:“写……师兄,写。”师兄放过明曦,将笔塞进她的手中。
然而就在明曦要落笔时,师兄倏地出声:"小曦,别写师兄不认识的东西。师兄教过你如何写自己名字。”
明曦原本抱有的心思被发现。她本想将现代汉字和古代的杂糅在一起,就当作是自己古代字写得不好,结果还未开始便被师兄识破。瞧见明曦将名字写好,师兄在她的后颈落下一吻,轻拍她的腰:“去罢。”越明曦逃也似的从他腿上离开,逃跑时大抵腿软踩住了自己的裙摆,差点摔在地上。道既明好笑地盯着这一幕,随后拿起面前的纸书欣赏。成亲……他沉沉地想,成亲就能让她乖乖待在自己身边?一阵等待后,道既明抬睫道:“小曦,需要师兄抱你出来吗?”明曦不想回到师兄的身边,她只觉得委屈耻辱。早知如此,当初她宁可冻死在破庙里,也不要跟着师父师兄回药庐里。越想越觉得难受,明曦举着蜡烛站在原地不再动弹。她同房门正正在一道线上,若是她奋力向外冲,大抵是能跑出这间屋子。然而整整五夜,她都未想过推开师兄直接跑出去。
见她未动,师兄起身走至明曦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颌,轻轻捏了捏:“又哭,真是水做的?”
明曦低垂着眸不看向师兄,只有眼泪无声地从眼眶滚出再掉落。她哭得可怜极了。
道既明俯身如以往般轻声哄着,再半揽着她。然而他并未如以往般坐在床沿盯着明曦入睡,反倒同她一道入了床。
房间内的光昏昏暗暗,偶尔晚风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而床头的烛火被吹得轻颤,将墙上的人影照得摇摇晃晃。
“小曦,别动腰,这得留至我们新婚之夜,不是吗……很难受?那师兄帮你好不好……能握住自己脚踝吗……啊不能,那搭在师兄肩上罢……乖明曦,师兄的录明……
明曦哭出声来。她不知道自己是舒服哭还是难受哭,她只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她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彻底分裂,身体沉浸在师兄的甜言蜜语中,灵动叫嚣着要远离这个人渣。
在明曦的脑海中,时间被不断拉长,若有海浪从遥远处涌来,但迟迟都抵达不了沿岸。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师兄想带给她的。她能听见师兄的声音,能感受师兄的湿热,却遗忘过去几日的痛苦和挣扎。她再次被束缚,被亲吻,被安慰,被夸奖……蜡烛渐渐燃尽,明曦彻底睡着了。
师兄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珠,替她穿好衣衫。然而他并无睡意,只是手指缠着明曦的头发玩弄。
八日……整整八日都未寻见徐安平的下落。他前几日派人买通门司,并未瞧见徐安平的出城记录。都城不过如此大,他又能跑到何处去?道既明轻抚着越明曦头发,盯着她酣红的睡颜。沈言祺未除,又来一个徐安平……
“我只是不想让她影响我们!”
道既明突然想起翟子安的话。他倒是忘了还有一个翟子安。嗯,真麻烦。
明曦是在第九日的晌午醒来。
她如以往般躺在床上未动,反正在屋子里没有任何打发时间的东西,她只能枯燥地睡在床上,等待晚上师兄的到来。这到底算什么呢,明曦转身面对着墙,藏在被子里轻泣。
明曦其实并不知道这是第几日。她已经渐渐感到麻木,第一日那般强烈的逃跑心思渐渐被消磨,如今只想师兄早些放自己出去,哪怕只是待在院子里也好屋外传来一道锁链声,明曦猛地睁开眼睛,却不想从被子中钻出去。道既明白日里通常不会过来,只有一位哑女送餐,再帮她洁脸漱牙。明曦想自己现在肯定很狼狈,她谁都不想见。
“小曦。”
然而听见过分熟悉的声音,明曦整个人都僵住身子。她仍然想藏在被子里,但思及之前的经历,她转身缓缓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盯着师兄。明曦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担心师兄又生起什么可怕的主意。“今日阳光不错,"师兄朝明曦伸手,“师兄带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其实前几日的天气都分外好,阳光会透过窗户落入房中,她甚至能瞧见阳光中晃动的灰尘。然而只有今日师兄才舍得带自己出去,明曦心底倏地泛着不安明曦跟着师兄来至屋外,这时她方知道,自己仍在翟府内。她同师兄坐在后院中的亭子内,垂头盯着池内游动嬉戏的鱼类。然而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此上,她不想再被关到那间屋子里……
就在明曦思索之时,站在一旁的师兄忽然出声:“小曦,想回去了吗?”她猛地抬起头,慌张地盯着师兄:“我现在不想师兄没有答话,只是眉眼温和地注视她。
明曦似乎被他这副温柔模样欺骗到了,她忍着哭腔,发自内心道:“师兄,我不想再回去了。我以后都不想再回去了…”然而师兄仍未出声,明曦站起身来,伸手主动拥住他:“师兄,我错了。师兄,我再也不离开了,我只待在你身边。师兄,师兄,师……她像以前恳求母亲般恳求师兄。
母亲嘴里总是说些难听的话,难听到她听一遍就会哭一遍。可当她哭着拥抱母亲、一次次呼唤母亲时,母亲又会紧紧抱住她,垂头靠着她,和她一起哭试道既明一时并未出声,只是侧头看向不远处拱门。那里漏出一片衣角,他清楚翟子安正站在门后,听着明曦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翟子安若是聪明,如今便该不再纠缠明曦,否则勿怪他日后无情。
瞧见那片衣角消失,道既明伸手捧住明曦的脸,让她仰头看向自己,声音温柔道:“小曦,那日后再逃跑,就在屋子里待一辈子?”明曦久久地盯着师兄,最后闭上眼点了点头。与此同时,沈言祺在街上行驶的马车被迫停下。他听说有人倒在路中间,正想让奴仆将那人踢开,然而当他掀开车帘瞧见掉落在地的过所时,却忽然顿住“等等,将过所给我。“沈言祺伸手接过翻看着,“竞然越明曦的…”他再次看向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嫌弃道:“将他带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