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解决丫鬟
苏叶垂着眸,将方才在厨房里发现的事条理清晰地道来。琉霜趁着琉璃去茅厕的功夫,在今夜晚膳里洒下了蛋黄沫,而琉霜分明就知晓姑娘对鸡蛋过敏……
魁梧挺拔的男人坐在圈椅上似一座山,他神色难测,威目扫过身前跪着的一干人等,压迫感十足。
琉霜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头一回知晓,仅仅是人的目光便能威压摄人,倾轧得她不敢动弹。
苏叶神色忿忿:“侯爷,姑娘今早遭了那么大的罪,您难道都忘了吗?姑娘家如此胆小,还被刁奴欺辱,险些被害了性命,您可得为她做主才好!”裴彻渊黑沉着脸,凛目看向地面上颤巍巍的女人:“抬头。”琉霜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等看清威严厉目的男人面貌,她心中怦怦直跳。不仅仅是害怕,更多的是满腔的爱慕。
侯爷生得雄壮挺拔,身材高大,又声名显赫,就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男子的模样。
也就是这样的男子,才能同她相配。
她身为刺史府管事之女,心心气儿本就高,更莫说她还长得貌美丰腴,父亲还曾说想将她配给郡守之子。
她眼下是犯了点儿小错,可自己生得如此貌美,体态丰盈,若是侯爷对她一见倾心……
想到这里,琉霜狠狠咬了咬舌尖,生理性泪花蓦地溢满眼眶,她一边柔柔弱弱望向裴彻渊,一边哽咽出声。
“侯爷,奴婢有罪。”
裴彻渊浓黑的剑眉紧皱,他常年住在军营,周围人人皆骁勇尚武,最是厌烦柔弱娇气之人。
有罪便该受惩,动辄落泪避重就轻,哭哭啼啼不成体统,如何能照顾得好小雀儿?
男人眸色更沉,周身的气压寒冽逼人。
“苏叶方才所言,你都认了?”
琉霜掐了掐指尖,这老虔婆压根儿没离府,反倒一直在暗地里守着寻她错处。
可她毕竟是当场被人给擒住,见证人众多,她不好否认。想了想,她伸手抹着泪:“侯爷,奴婢只是一时糊涂,还望侯爷恕罪。”抓住她洒鸡蛋沫又如何?
她是刺史大人送来的,侯爷定会给刺史大人几分薄面,且昨日她偷溜去厨房在点心里做手脚一事,老虔婆可拿不出证据!琉霜哭哭啼啼,羞赧又害怕地望了男人一眼。“奴婢,奴婢愿听凭侯爷处置。”
她对自己的容色十分有信心,这个角度最是能让人心生怜爱,只需好生认错,侯爷定会原谅她。
可后者早已移开了视线。
裴彻渊看向床榻的方向,少女正朝着这边期期盼盼地探身。“你想如何处置?"这是她的丫鬟。
小公主瞳孔微张,问她?
想要谋害她的性命,那必然是以谋逆罪论处,当处以斩刑!可姬辰曦长到这般年岁,还从未亲眼见过有人遭受如此严重的刑法。更莫论,她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
小公主咬了咬唇:“那便着人扭送到官府去吧,按漓国例律法处置即可。”琉霜霎时僵在原地,还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直到王五受了裴彻渊的示意,起身想要擒她胳膊的时候,琉霜才蓦地挣脱开王五,哭嚷着不管不顾膝行至裴彻渊的脚边。她不停地磕头:“侯爷,侯爷,奴婢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了。”“奴婢可是刺史大人送来的,是侯爷的人,奴婢愿竭尽全力伺候侯爷,还望侯爷饶恕,原谅奴婢这一回。”
侯爷的人?
伺候侯爷?
这话一出,王五也不敢再动手了,满屋子的人皆噤若寒蝉。黑沉着脸色的男人忽地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壮硕,身前的一干人等下意识将头垂得更低。
裴彻渊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床榻的方向,他负手而立,鹰眸中翻涌着冷戾。“你说清楚,谢景州让你们来侯府是为的什么?”琉霜闻言,皱了皱眉望向那紧绷的下颌:“刺史大人言,侯爷血气方刚,府中又暂无妻妾,想来枕边寂寞,奴婢们皆是经过选拔而来伺候您的。”话落,苏叶猛地抬头看向姬辰曦的方向,正巧看见小姑娘闷闷不乐地垂着脑袋。
裴彻渊周身散发出的冷意更是骇人,他看向跪在最远处的琉璃。他目光寒厉,眯了眯眸:“你来说。”
琉璃也跟着弓腰,音色清脆:“刺史大人言,侯爷孤身多年,身旁需要女子照料,奴婢们自然是来做侯爷的身边人的。”她的意思不变,可语气比之琉霜委婉了许多。事情到眼下这一步,她自然也看了出来,想来这其中有些许的误会。琉霜也反应了过来,闹到眼下这种地步,自己怕是难以留在这侯府了。可她留不下来,也不愿那小贱人痛快!
琉霜咽了咽嗓,忽而哭哭啼啼出声。
“奴婢仰慕侯爷已久,即便今日要被陷害赶出这侯府,也不忍侯爷您被瞒在鼓里。”
她忽地直起身子,指尖指向姬辰曦的方向。“她虽生得一脸唬人的狐媚子的娇弱面相,可心思狠毒至极,绝不似表面那般纯真!侯爷您莫要被她蒙骗了!”
姬辰曦缓缓睁大眼:?”
跪在堂中的一干人等,全都朝着琉霜手指的方向看过来。姬辰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其中那道深邃难明的视线最是让人难以忽视。小公主有些抵挡不住男人的眼神压迫,直接转过身子,回避了一干视线。她甫一转身,背后便响起了苏嬷嬷护犊子的声音。“你敢胡乱攀咬?我瞧那心思狠毒之人本该是你!昨日我给姑娘做的点心,定是你从中动了手脚,才让姑娘今日身子不适,差点儿就丢了性命!”琉霜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呵,你个老虔婆,说我胡乱攀咬,我看你才是在空口白牙地污蔑!”
“她今儿可是在我耳旁口口声声说侯爷要娶她为侯夫人!还说侯爷最是爱她的美貌,只要我比她先进侯府,这日后的侯夫人就是我!”“说出这种话,不就是想引诱我对她下手?我瞧这就是你们主仆二人早已商量好的计谋,想以此置我于死地!”
“也就是我心思单纯,才不慎上了你们的当!”说到这儿,琉霜又不停地磕头:“侯爷,奴婢虽犯了一点儿错事,可对您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呐!”
裴彻渊唇线紧绷,抿成了冷硬的弧度。
他额角的青筋直跳,万万没想到,只是给小姑娘寻了几个丫鬟回来,寥寥几人,这府里就能闹出这么些荒唐事。
若他再晚回来几日,小雀儿岂不是被欺负得尸骨无存?与此同时,背对着这一切的姬辰曦,正努力思考着该如何应对琉霜方才对她的指摘。
她压根儿没想到琉霜竞能说出这些话来,事情的发展方向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那些个话本子果真不靠谱!
可她也拿不出琉霜给她点心里下药的证据,凶巴巴会不会不信她?“侯爷,奴婢有要事禀告。”
这声音……姬辰曦悄悄侧首,是琉璃。
“准。“裴彻渊皱眉睇她一眼,他倒是要看看,还能捅出什么篓子来。琉璃微弓着腰:“昨日午时,琉霜从厨房回来,神色很是不好,抱怨苏嬷嬷罚她干了粗活儿,还说小姐不能食用鸡蛋,她有法子能让苏嬷嬷和小姐之间产生姐龋。”
“琉璃!"琉霜忽地转头,眸色阴狠地瞪着她,“你胡说!”她警告了一声琉璃,又回过头哭喊:“侯爷,奴婢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还请侯爷明察。”
琉璃脸色不变:“琉霜的这番话,其余两个姐妹也都听见了,究竟是否胡说,只需一问便知。”
“除此以外,依着奴婢对琉霜的了解,若此事真是琉霜所为,她定是在府外购入的新鲜鸡蛋,午膳后,距离侯府最近的,只有东街菜肆才能买卖鸡蛋。”她抬起脸,垂着双眸:“此事只需侯爷一查便知。”琉霜在刺史府时,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了不少姐妹,她今日便是要替天行道,让她出了这侯府,也回不去刺史府里!裴彻渊漆眸一扫,又侧首看向床榻的方向,正好同那双圆润无辜的小鹿眼对上。
后者只同他对视了一瞬,便立即错开了视线。他脑海蓦地又显现出那双眸子水润含泪的模样……“苏叶,方才的事情可都记清了?”
苏嬷嬷虽是心有疑惑,可还是点了头:“禀侯爷,记清了。”“去刺史府,亲口转述给谢景州。”
裴彻渊顿了顿:“邀他即刻前往郡衙门。”话落,琉霜不可置信地抬头:“侯爷?您要将奴婢送往郡衙门?”苏叶两步并做一步地离开,琉璃也颇为意外地抬眸。按理来说,这样的事一般是直接送往县衙门便罢,可侯爷竟亲自开口要将琉霜送去郡府。
且还请了刺史大人到场,这是直接打了刺史大人的脸。她眼里划过一丝暗芒,琉霜以后得日子不会好过了。“都出去。”
裴彻渊脸色不虞,挥手让这一堆人全都退下。可琉霜不愿意离开,尽管王五擒了她的胳膊,将人往外拖。琉霜却还在愤愤喊叫:“小贱人!你别以为你能好过,侯爷已经认清了你的品行,你如此害我,迟早会被赶出侯府!”姬辰曦脸色骤然发白,雪白的牙齿暗暗咬着下唇,她抬起颤抖的手臂,音色沙哑愤怒。
“你……你大胆!来人呐,给”
小拳头蓦地被一只粗糙的大掌所包裹,伸出的食指也被人轻轻按压。接着便是一道粗声愠怒:“掌嘴二十。”
在苏叶的应答声中,琉霜哭喊着被拖出院子。裴彻渊盯着气成了包子的人儿,握住她的手压下了她的胳膊,左手安置了一张方凳,顺势落座。
姬辰曦的唇角抿得极紧,捏紧拳头狠狠捶了一拳绵软的隐囊。她生气!
从未有人胆敢以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方才她还辱骂她什么?这般污言秽语,她要捆了琉霜,再让人狠狠打她的嘴!“她涉嫌谋杀,若能坐实罪名,来日便会被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怒气冲冲的小公主忽地怔住,又看向面色冷淡的男人,唇瓣嗫喏。“这般严重?”
裴彻渊睨着那张雪白中点缀着猩红的鹅蛋脸:“你是樊国人,因本侯生辰特地被送来大漓,身份不俗,若你有了闪失,许是会对两国邦交不宜。”姬辰曦眨了眨眼,这番话怎地有些耳熟?
“丫鬟的事情暂且如此,来说说你的事。”那双圆润的小鹿眼忽而变得警惕,小公主往后缩了缩,小声试探。“那二十大板能不能再减免些?”
裴彻渊鹰眸微眯:“今日又为何要逃?”
“难不成,你身份有异?怕路露出马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