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她喜欢我
男人眸色锐利,一寸寸欺身而上,如同侵略感十足的猛禽,极具压迫感。他骨架大,甫一探身,肌肉紧实的宽大肩背立即就将小公主的视野给遮了大半。
姬辰曦胸口那颗小心脏越跳越快,不得不伸手抓捏着自己胸口的布料。清晨那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又来了,她一寸寸的后仰,直至视野被宽厚的肩膀遮了个全。
纤弱的人儿已经完全被笼罩在高大昂藏的身影之下。轻轻的一声"嘭~",少女腰部无力,整个人咻地躺倒,陷进了松软的被褥里。姬辰曦忙不迭地伸出双手,努力撑在了男人的双肩上。是制止的力道,可犹如纰浮撼树。
魁梧的身躯又往下压制了几分,鹰眸如黑渊般深邃,逼迫得小公主节节败退。
她的手腕细得惊人,袖口堆叠在臂弯,洁白如藕段的小臂上,星星点点的红疹尤为刺眼。
姬辰曦对于方才这个问题,其实早有思量……原是想借着琉霜想要害她一事,让这个凶狠无情的男人生出几分内疚。再怎么说,那几个丫鬟也是因着他的缘故才进府里来的,他多少也应当为此负责才是。
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无情冷漠的程度。不仅没对她生出愧疚之心,就连那二十个板子也死活不肯松口。小公主蛾眉紧蹙,微敛着双眸,一双鹿眼中盛满了懊恼和无措。“不回话,便是默认。”
男人紧盯着那双不敢直视于他的眼,沉声逼迫。“说说,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姬辰曦咻地咬紧了唇瓣,似破罐子破摔一般,手下用力狠狠地用力一推,可悬在她上方硬邦邦的身躯纹丝未动。
裴彻渊眉峰微挑,轻哂一声正要出言戏谑,可身下的人却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哭出了声。
豆大的泪珠簌簌落下,眼眶和挺翘的鼻尖很快变红……“你…欺辱我。”
她抽泣哽咽着,声音不仅沙哑,还带着咕哝的鼻音。男人拧眉,本就黝黑的脸色更是在顷刻间面如锅底。“本侯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你岂能活到现在?”这个理儿,姬辰曦自然是懂的,可她眼下的目的显然不止于此。少女置若罔闻,只一个劲儿皱着小脸哭诉:“你,明知我……你,你还将那几个姑娘迎回府里。”
男人黝黑不虞的脸庞微凝,眉峰微拧,脸色有些微的凝滞。他挺直劲腰,整个人挺直而坐立,悬于姬辰曦上方的无边黑影霎时褪去,她眼前的光线蓦地变得明亮起来。
小姑娘抽抽噎噎的抱怨还在继续:“她们都承认了,皆是来伺候你的,明知如此,你还让她们来见我,你就是……就是在羞辱我。”裴彻渊喉结微动,语速有些不受控的快:“那几人是给你寻的丫鬟,苏嬷嬷未曾告诉过你?”
此事他同苏叶通过气,按理来说,应当提前告知了小雀儿。可小公主却红着眼瞪他一眼:“说谎!昨日我亲自问了她们,她们都说是专门来伺候你的……鸣鸣……
男人眉心皱得极紧,这是误会。
脑中极快的闪过了某个念头,可他所有的心心神已经凝聚在身前哭得泪眼惺忪的小公主身上。
裴彻渊立即道:“本侯会将她们都送走。”事实上,有了方才的那一出,他心里早已打定将人送走。姬辰曦却并未因此止泪,反而又哑着嗓子大喊了一声。“你混蛋!”
两只小手紧握成拳,手心攥紧了柔软滑腻的被面。猛地闭上眼狠下心肠:“你是不是……是不是就是仗着救过我,觉得我对你有意,所以才”
“才想让她们来让我知难而退?”
裴彻渊猛地呼吸停滞,身形僵在榻边,直挺挺地像被冰冻在原地一般。小公主睁开双眸,忿忿瞪大眼:“我才不会待在此处任你羞辱,我走就是了,我要回大樊!”
她说着就要掀开被褥,从中探出了两条细腿儿……男人失神的目光蓦地恢复焦距,抬臂便挡在了姬辰曦的腰腹处。他的臂膀粗壮又结实,硬邦邦的,小公主柔软地腹部蓦地撞在横亘的手臂上。
下一刻,她便捂着腹部躺回了榻上。
泣不成声地哭嚷:“鸣鸣,你…你混蛋,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欺辱我…“你都已经特地让那些个专门来伺候你的丫鬟来气我了,我若还是不走,岂不就是任你羞辱!”
话都已然出口了。
面子能有何用?
她康禄公主只要能活下来,能屈能伸尽是使得!总归在此处也无人知晓她的身份。
漓国这个凶神恶煞的忠勇侯实在难以拿捏。她的金豆豆不起作用,撒娇也不起作用,便只能放手一搏。无论如何,也得先圆了她偷偷逃出侯府的谎言,她的身份隐瞒至今,就更是不能暴露了。
眼下看来,要她只身逃离漓国,几近天方夜谭。只要她能安稳挨到忠勇侯的生辰,她就能正大光明回大樊了!“撞疼了?”
头顶忽地响起粗哑沉闷的嗓音。
姬辰曦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条缝,这才发现方才坐立在方凳上的男人,不知何时蹲伏在了榻前。
肩背宽厚的男人像一头强壮的熊,肩膀绷得很紧,甫一伸出手,便见榻上的小姑娘眼神警惕。
他那蒲扇般的大掌便停留在半空,动作迟钝地顿了顿,才收回了胳膊。丝毫不见不久前冷漠利落的身形动作。
他目光紧锁着榻上的小公主,语调微紧:“你方才所说……他腮帮子咬得极紧,目光灼灼。
姬辰曦受不住他这样灼热的直视,更何况方才的那些话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羞耻之心。
小公主轻哼一声,别过脸,又侧身背对着裴彻渊的目光。“不想瞧见你!你退下!”
话音刚落,姬辰曦便是心口一紧,她嘴快,直接将“退下"两字脱口而出…背后久久未传来熟悉的回应,她悄悄回首瞄了一眼。见男人高大的背影已经悄无声息行至房门口,就是这动作怎地显得有点子……呆滞?
好在人是走了,小公主摸了摸心口,暂且放下心来。姬辰曦囫囵睡了一觉,等到醒来便见到了正在给她摆晚膳的苏嬷嬷。苏叶见她醒了,忙绘声绘色将她睡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儿都告诉了她。“西厢房那四个丫鬟都已经收拾行李离开了!”“姑娘您是没瞧见在郡衙门那场景,在侯爷的盛怒跟前,刺史大人可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辩驳…”
“……老奴也听得明白,那四个丫鬟当真是误会,早就说侯爷是让谢刺史送的四个丫鬟来伺候您的,可谢刺史也不知怎的会错了意,竞擅自送了四个通房丫头过来……
“姑娘,您可莫要多想,也莫要误会侯爷啊!”一通解释后,苏叶一脸期盼又忐忑地看着姬辰曦,似是在等着她的表态。“我不会多想。”
小公主在饭桌旁坐下,苏叶刚点点头松了一口气,她便继续道。“侯爷要做什么,皆同我无关。”
“这………
这不还是气着了吗?
苏叶拧眉,还想要再继续为裴彻渊说说话,可小公主已经堵住了她的嘴。“苏嬷嬷以后不必再说这些话了,我都懂的。”苏叶闻言微怔,张了张嘴,可这话是再也说不出口了。只能转移话题道:“汤药正热着,待会儿老奴就给您送过来,侯爷今夜就歇在府里,说是要亲自为姑娘挑选几个丫曩…大
隔壁的和宁院。
因着姬辰曦歇在了主院,这两日苏嬷嬷又忙着照顾她,和宁院是王五和苏愚二人收拾出来的。
“侯爷,您是说要在这府里住上三五日?”沈绍瞪着一双眼,语气不乏震惊地反问。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即便是往年的除夕守岁,侯爷也不会回侯府,只会在正月之时回来一两日。
裴彻渊拧眉斜眼看过去:“怎么,不乐意?”“不不不!属下乐意,当然乐意!”
沈绍连声否认,脸上笑呵呵,眼角都笑出了褶子,他怎会不乐意?身为侯爷的亲卫统领,自然是侯爷在哪儿,他就得跟在哪儿。可他去岁已然娶妻了。
侯爷常年身在军营,他也只能每月回郡中匆匆歇上一夜,正因如此,他心觉对发妻亏欠良多。
眼下边境安宁,军中事务一切妥帖,且前不久才结束了同樊军的演练,侯爷的生辰也近了,自然该当歇息。
沈绍甚至已经想着待会儿回到家中,妻子该是何等高兴!沈绍迫不及待地躬身告退,后脚就被裴彻渊出声喊停。“本侯记得,你的夫人名为小芦?”
沈绍蓦地抬头,神色也陡然变得紧张:“回禀侯爷,属下的夫人名为小如。”
裴彻渊轻点了点头,在沈绍不安的眼神下,又眯了眯眼。“当初,是她先对你表达的爱慕之情?”
沈绍突地瞪大眼:“自然不是!身为男儿,怎能让心爱的姑娘抢先表明心意?”
“属下同小如,是郎有情妾有意,互通心意之后,属下亲口向她表明,愿娶她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裴彻渊浓眉微撇,沈绍那边还在继续。
“姑娘家本就脸皮薄,身为男子连这点儿脸皮都不愿搁下,如何能担得起往后的担子?”
“想当时,属下同小如表明心意那会儿……”沈绍明显陷入了当时的回忆中,面带桃花,眼底含笑。他毫无察觉,裴彻渊的脸色已经黑了好几个度。“总之,既身为男儿,若认定了对方,自然该抢先言明心意,这样也能让心爱的姑娘心中安定。”
男人黑瞳微闪,似笑非笑:“既如此,你做得极好。”沈绍终于后知后觉,侯爷的脸色不像是好的样子。“侯爷,属下……”
“退下吧。”
沈绍咽了咽嗓,赶紧麻溜地退下。
等沈绍走后,高大昂藏的身躯一直陷在圈椅中没能动弹。裴彻渊的脑中,翻来覆去回忆着方才小姑娘的那几句话。小雀儿说对他心有好感,还说喜欢他。
埋怨自己欺负她,再联系到那四个被她误以为是……的丫鬟。男人喉结滚动,呼吸都在霎时变得急促起来。小姑娘逃跑,是因为觉得她爱慕他,而他非但未给予回应,反倒让那四个丫鬟来下了她的面子?
挺拔强健的身躯蓦地站立起来,在屋内来来去去地踱步。他脚步有些急,不知多少个来回后,终于在方桌前停下脚步。下一刻一一
“嘭~"的一声巨响,指节嶙峋的铁拳砸在桌面,完好的桌面顷刻间有了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