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你发誓

1，

景春骅这样问着提姆，她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不知道此刻充盈胸腔的是喜悦还是恐惧，或许两者早已在等待中搅拌成了别的东西“我不知道一直是多久。“他说，“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是比你想象的一直，更久一点。”

提姆的下颌在她发顶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嘴唇无声地印上她柔软的发丝。

那是一个很轻很缓的触碰，带着温热的呼吸，停留了片刻。景春骅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泪痕未干的脸，她的眼睛湿漉漉的。“那你发誓。"她的声音还有些哑,却带着一种执拗。然后，他再次低下头，这次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比刚才更清晰,也更郑重。

他停顿了一下,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我发誓。"他的嘴唇离开她的皮肤，气息拂过她的眉间。说完，他再一次吻了她的头发，将脸埋进她的发间，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透过衣物撞在一起。景春骅终于闭上了眼睛，将脸埋回他胸口，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攥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滑下去，找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她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带着些许迟疑的坚定，塞进他的指缝里，最终，牢牢扣紧。2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钥匙转动，景春骅关上门，却没有开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到地上。

玄关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灯的一点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惨淡的亮线。

黑暗中，提姆的气息还残留在她的发间，她的额头，她的每一寸皮肤上。过于喜悦的心情和不真实感冲击着她，胃部反胃，几乎作呕，她双手捂着脸，轻轻颤抖着。

【虽然提姆人挺好的，但是男人发誓其实没什么用来着。】系统忧心忡忡的提醒景春骅。

“誓言确实不可信，但是我的弓箭是真的。”系统似乎被噎住了，短暂的沉默后，电子音拔高了一个调：……不至于啊宿主，我以为你当时是在开玩笑，那种情况下说点狠话调节气氛我理解！】“你不是都给我做好策划案了吗？”

……其实并没有，那只是个应景的玩笑，你是来当君子的！不是来当法外狂徒的！你现在都快变成超反了！】

景春骅终于扶着门板，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她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让外面那片繁荣的灯火涌入，照亮她苍白的脸和异常明亮的眼睛，“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完成你的任务？”她转过身，背对着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轻声说着。“系统，我现在不想回家了。”

3.

【？呃，好吧，那你觉得这个选择会让你感觉好点吗？】“或许吧。可是我回家也没什么用啊。你给的任务我根本完成不了，学文救不了哥谭人！而且一一”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就算完成了，我回去就见不到提姆了。我不能接受他只是个漫画人物。”

【你上头的有点太快了吧？他不过是发了个人类男性常见誓言，然后亲了你几下，甚至都不是亲嘴！你之前的意志力呢！】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抓电子头发。

“我就是恋爱脑！我就是爱上了我能怎么办，现在你说让我为他死我都愿意…而且！而且，本来我也不是很想回家啊，完成任务的奖励对我而言也没有用，我只是觉得在哥谭很危险，我不习惯在异国他乡才努力回家的！”【好吧我有点理解你的想法了。】系统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或者偷偷更新了什么奇怪的补丁。

【那我也发誓！）它忽然宣布，【我发誓永远爱你！永不脱离！任务完成粘着你！】

“滚啊你根本什么都没有理解，人机恋是没有前途的！而且你这台词好恶心！你的道德底线就这么灵活吗！”

【录音了。我要放到网上让你被攻击。）

………那加个前提条件，和你这种人工智障是没有前途的。”她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扔进去，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所以，】系统试探性地问，语气柔和了些，【真的不回了？今天的夜巡七不去了？】

“暂时都不想了。”

【那你想干什么。】

景春骅猛地坐起来，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干劲：“我要娶他！不对，我要……反正就是要和他在一起！我要努力学习，提升自己，然后，然后…”

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眼神开始迷茫，“然后…软？”她卡壳了。

好像学习不学习都行，努力不努力都没有区别了。没有任务的限制，没有被需要，没有约束没有要求，没有期待，没有所谓的完美和必须。那她该做些什么呢。

她突然像一只被剪断了牵引绳的气球，飘是飘起来了，但也不知道该往哪J儿飞。

一种前所未有的的自由感，就这样伴随着同样巨大的茫然，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虽然已经毕业了，但我还能锻炼射术吗？"景春骅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能。】系统不理解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要一直留在这里不去做任务了，你会脱离我去绑定别人吗？我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我的生命早就结束了来着。”【告别危险的生活去追求幸福并没有什么错。即使你要放弃君子侠的身份也没有关系。我不会脱离你，我就当给你放了个长假。系统的存在依附于宿主意识。只要你还存在，只要你还愿意让我哔哔，我就会在这里。】它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免费，不用发誓。比某些男人的口头承诺可靠多了。】

“…提姆不是某些男人，而且他很可靠。”（我无话可说了。】

景春骅没接话，过了一会她突然开口。

“系统。”

【在呢。】

“谢谢你。”

4。

虽然调整好了心情，但是今天晚上她还是睡不着，之前这个点她应该在夜巡来着。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莹莹的光，映着景春骅的脸。她忍不住点开提姆的聊天框，打下又删掉，删掉又重输。短短一行字，磨蹭了快十分钟。

最后发出去的，还是最简单直白的那三个字。[喜欢你。]

发送成功。

她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捂住那过快的心跳。几秒钟后，又忍不住拿起来看。

没有立刻回复。

她有点失落，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

他现在应该是在夜巡，或者处理文件，自己这样子是不是打扰到他了。但没过两分钟，手机轻轻一震。

[红萝卜：我也喜欢你。]

后面跟了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就这么几个字，景春骅盯着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种不真实感又涌上来，混合着雀跃，让她手指有点发飘。她又开始打字。

[真的喜欢你。

[特别喜欢你。

[现在就想告诉你。」

她一条接一条地发，仿佛要用文字把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固定下来，传递过去。

每发一条，心里就踏实一点，又更忐忑一点。这次回复来得快了些。

[红萝卜：收到了。」

[红萝卜：每一条都收到了。]

[红萝卜：我很高兴。鸭子跳舞.jpg鸭子比心.jpg]红罗宾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笑了笑，夜风在高楼间呼啸，他忍不住不停地查看手机。

夜巡带手机是危险而不方便的，可他有点忍不住，毕竞今天的活轻松，而且蝙蝠侠也暂时不会发现他。

他又打了一行字，发送。

这是最后一条了！他在心里想着。

[外面冷，早点休息，明天见。」

几乎是同时，新的信息又跳了出来。

[小白马：你也是！注意安全！]

他看着那个感叹号，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一下。红罗宾正准备收起手机，巨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所在的角落，蝙蝠侠站在那里。

他的手指还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经典的不赞同目光已经压了下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肌肉，手腕一翻就想把手机藏起来，虽然他知道这根本就没什么用。

“呃，嗯，B，我只是……“红罗宾轻轻咳嗽一声，然后试图辩解，但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句喜欢你，又觉得此刻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甜蜜。

他把手机塞回腰带里，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专业，“没有异常。今晚很安静。”

蝙蝠侠说：“安静不代表安全。保持警惕。”“明白。“红罗宾立刻回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另外，"蝙蝠侠转身，背对着红罗宾，“明天晚上庄园有晚餐。阿福很希望她能来。”

说完，不等红罗宾反应，他便纵身跃入黑暗，消失在楼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