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默默无闻的魔头
这次重逢时,郭芙一身灰衣走在路上,身形清瘦,脸看着很陌生,眼神里时刻带着厚厚的防备和不屑,整个人变化极大。但他认出得太快了,只是一眼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多想,就从丐帮那打听了消息,眼巴巴弄了个身份贴了过来。
结果,还是那个郭芙。
杨过发出第二次警告:“你别看了,我自己贴钱给你买吃的够讲义气的了,我可不想像你一样每天都被人追。”
他的本来面目其实也不是很适合到处露。
郭芙移开眼,心中想那个黄前辈到底是什么人,总有一日,她得叫这个黄前辈知道她也是个人物,纳头就拜。
“你现在看着,追我都是追兵,但是过几日,你再看,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追你的,不止是追兵?“杨过边说边笑,忽问郭芙,“你这衣服穿三天了,不臭吗”
“大概吧。我去弄一件干净的。”
杨过想问郭芙去哪买,又怕说得多了,郭芙又丢了踪迹,毕竞郭芙向来不缺钱,缺钱往赌坊一走就行,赌坊中人也奈何不了她,其实每日准时来找他才是古怪的事。
郭芙回到自己最近住的鬼宅里,天气太热,睡外头蚊子多,她恰好发现这屋子无人,就借住了进来。
这宅子好似原本是个女子的,女子后来遇到横祸,自缢在了家门口,太过惨烈,哪怕已经过了几十年,邻里还是不敢再进这屋子。可这样惨烈,却已经打听不到头尾,也不知道屋主的仇人。
郭芙从一堆衣服里找了两件没破洞的,洗漱后换上,又把脏衣服给洗了。待快到下午申时的时候,郭芙出了门,跑了极远的路才到达一个极其豪奢的园林里。
林中有一处引了活水的池塘,池塘四周又用石雕、绿植、砖石等分绕扩大出十六处小石潭。
活水流动时,形成十六瓣莲花的莲花状水图。水中多生长着红莲和白莲,郭芙只能这样叫,因为其中的近万朵莲花似乎不大一样的,可能分了不少品种出来。
今儿个这会有一场宴会,好像是个郡主办的,郭芙没细打听,只知道会有很多人过来。
衙门的人太不像话了,昨天还有一千多个人一起追,今儿个却全分散着追她,一点也不大气。
郭芙挑着扁担找到了厨房,她草帽戴得低,厨房里又忙得热火朝天,只有负责采买果蔬菜肉的婆子注意到了她。
婆子虎着张脸,问:“你来送什么的?”
郭芙把扁担上盖着的红绸掀开一点点,让婆子看里面雪白的粉,只一眼,她就赶紧盖上了,后怕道:“这些可都是玉粉,吃了美容养颜,固本培元的,见不得光,见不得光的。”
婆子见过好东西多了去了,眉毛吊着,撇嘴道:“玉做的粉怎么能吃?要真是什么好东西,姐姐我这早就被叮嘱了十几次,还用你送来?”“寻常的自然不能,所以才稀罕。我这可是被特意交代了,只有贵客才能用的。我学怎么保护这些玉粉都学了快三年,正巧赶上昨天天气适合,白晴晚雨,热早凉迟,热凉时间一模一样。三年才等到这一次,采到了新玉才送来的。本来可没这东西。”
郭芙说着贵字,指了指新箩筐上盖着的红绸。“姐姐,你看看这用来遮光的布,这可不是普通的布。”婆子细看着这红绸,惊讶:“啊!这不是那啥啥吗?之前府里的世子生辰时就穿了这料子,我远远看着,那料子上就跟点了灯似的。”郭芙一本正经点头。
这两块布还是她上午恼怒,冲出人群后又悄悄回去找那个贵族麻烦,从那贵族身上扒下来的外袍裁出来的。
“这玉粉见不得光,只能用竹制的器具取,得泡在酒里才能喝,还必须是顶级的酒,否则就失了本真。”
婆子笑道:“郡主的宴用的止春酒,就是顶级的酒。不过府里规矩,再名贵的东西也得验毒。”
郭芙从箩筐边上取出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勺子,坦然道:“你取一杯酒来,随便验。″
婆子和厨房管事说了。
管事的想着之前也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定好的没来,或者又有更好的忽然收到了,府里采买的人多,还有半个时辰宴会就开始了,一个个对来不及。这东西听着还像个样子,也像主子们会喜欢的,就同意了把这玉粉送过去,只要验毒没问题。
郭芙取了薄薄一层玉粉倒入酒中。
这箩筐里上面这层是她从药铺买的玄明粉,下面的是盗版三笑逍遥散,取来验也只是验玄明粉,能验出个什么?验出治大便不通吗?郭芙想着会怎么验时,婆子把酒分成了两杯。婆子道:“你喝半杯,我喝半杯。”
郭芙利落地喝完自己面前那杯,婆子拖延了片刻,才喝了她那杯。见两人都没事,管事的开始安排人把玉粉加到止春酒中。丝竹管弦声从宴中传来,郭芙看着厨房中珍馐无数,银盘堆砌,人如流水,不断往宴会上送去一道道佳肴,加了盗版三笑逍遥散的止春酒混在其中,一点也不起眼。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带着【昂贵的笑】的郭芙就感到内力如泉涌,笑因为她而产生,不必拘泥于是不是下药,既然笑了,也不必她在场。“今天的宴会应该也有近千人吧。”
婆子听到旁边的郭芙说话,急忙咽下偷吃的坏桃块,道:“算上陪侍来的应该有,陪侍的吃的差了点,但是酒水和贵客是一样的,谁让能来的也都是各家主子的亲信。你也别替………”
婆子回头想拍郭芙的肩膀,却发现郭芙已经没了踪影,立即反应了过来,叫道:“不是说让你等着宴会结束再走吗?管事的!有点不对。”婆子叫着管事的。
管事的这会正从自个的茶杯里偷喝加了盗版三笑逍遥散的止春酒,一口咽下,忽然哈哈哈大笑三声倒了下去。
厨房里立马炸开了锅。
婆子痛哭道:“我命休矣!哈哈哈。”
婆子睡去时,眼泪还挂在脸上。
拎着大勺防身的大厨忽然嘿嘿嘿奸笑三声,抱着勺子倒到了旁边的切菜小子身上。
切菜小子被压在地上,呼呵呼呵呼呵笑了三下,也睡了过去。…厨房里马上就倒得乱七八糟的。
郭芙估着时间差不多了,从厨房屋顶翻下来,有些犯难,她要是一走了之,这婆子和管事的肯定得挨罚,试药都是拿人,这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善地;带他们两个走不难,但她也不知道这两个的家人有谁。如果她闹得足够大,婆子和管事就会被忽略,效果会比那张告示更好,毕竟一个是编的,一个是她弄出的真事。
郭芙从灶台里抽了根快被烧成炭的木棍,在厨房里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又找了根不烫了的小木炭在厨房里每个人的脸上都画一个笑脸,笑脸画得越来越潦草。
挑着自己装了几十根小木炭的扁担,郭芙在这王府里来去自由,这地方人太杂了,看守也跟着玩一样,活像个草台班子,也可能是太乱了,她一路上看到好几队巡逻的都睡倒了,有被发现的,有没被发现的。郭芙一视同仁,每个睡觉者都画一个笑脸,要是睡觉者旁边有人,那就先下药,等睡美了再一起画。
府里顿时更乱了,昏迷的人越来越多,四处抓人又都不知道抓谁,真是草木皆兵了。
郭芙躲过好几波人后,怀疑这个王府是不是消息一点也不灵通。这么有特色的方式,居然都没人想到她头上来,难道昨天的动静还不够大吗?
郭芙顿时生出一种被小觑的不满来,直接找去了宴会中心。宴会这时也是乱成一团,王爷举杯时,一百多个宾客齐齐饮酒,大家都晕了,请来的大夫们不够用,先只瞧着坐在前头、最贵重的那十几位。其他被冷落的权贵们身边只围着侍女们。
大概只有十几个宾客没有饮酒,或抓着王府的人问情况,或蜷缩在凳上,或叫着要带家仆离开。
宴会周边护卫围了好几层。
郭芙心道,难怪路上那么奇怪,原来有素质的护卫都被召到这了。好在她剩下的存药完全足够药完这些人。
好风凭借力,在满堂“欢笑"中,大家又睡过去了。郭芙有些寂寞地笑了三声“桀桀桀”以免自己太过不合群。做事得有次序。
郭芙就从前往后画,给王爷脸上画了一个,王妃画了一个,王妃旁边的小胖子脸上画两个。
这小胖子也算她的老熟人了,上午刚被她吓了一顿的那个贵族就是他。给老熟人得画两个。
画到那甜美小郡主脸上的时候,郭芙画得慢了点,画了个最好看的。又画了几个,画到一个年轻人时,他的头埋在双臂里,郭芙揪不出来。“怕不是个死人,都尸僵了。"郭芙嘀咕道,“死人那就画半个吧。”郭芙就在这年轻人的手背上画了半个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