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

一行人跟随艾瑞尔穿过角斗场。

沿途碰见不少黑市常客，他们看到陌生面孔下意识流露出看见猎物的垂涎，可当视线触及艾瑞尔周身凛然的气场，都不由自主地侧身让道，无人敢上前招惹。

艾瑞尔盘下的休息室设施比较简单，胜在宽敞安全，内部隔出了专门的机甲训练室。

提前收到消息的下属已经准备好了训练用的老式机甲，各种类型都安排了一台，放成一排静静立在训练室中央。

“这机甲看上去……有点一般。“楚珈玉摸了摸戴在左手上的玫瑰手环，欲言又止。

这些机甲明显质量远远不如时嚣送给她的那台，也不如她平时看到的那些。她说的比较委婉，但戈岩洲听出来了嫌弃，他解释道：“这里上台的机甲都是消耗品，款式老旧质量偏下,相应的改造空间较大，更能体现机械师和数据师的能力，另外因为时间限制改造有上限,方便机甲师速战速决。”艾瑞尔接着说：“而且老式机甲价格低廉，汰换成本低，黑市做生意要的不仅是利润，还得是暴利。”

几人恍然大悟，围着机甲开始观察。

艾瑞尔和戈岩洲对视一眼。

其实最关键的原因是老式机甲伤亡率高，容易见血，更能刺激黑市观众的视觉神经，以达到让角斗场氛围更加疯狂的目的。不过这话就不用跟几个年轻人说了。

他们心照不宣略过这茬。

时嚣围着机甲绕了几圈，上上下下都看了个仔细。她扭头对她们说：“小乔用重装,珈玉用轻捷。”乔疏的身体素质简直就是为重装格斗型机甲而生的，再者她喜欢战斗。而她测量过楚珈玉的各项身体数值,送给她的机甲也是灵活轻捷型，继续用同一种类型的机甲训练就好。

被遗落的唐未：“我呢我呢？”

时嚣思考了一下说：“我不建议你驾驶辅助类机甲，重装也不适合，轻捷或者侦察类的可以都试一试。”

唐未觉得有道理。

她天赋有限，辅助类机甲需要微操，机动性要求太高，另外重装格斗型这种正面硬刚的一听就不适合她。

“那我两种都试试，看哪个好上手。”

正当她们跃跃欲试，打算登上机甲亲身尝试时，时嚣拦下了她们。“给我五分钟。"她说。

在她们一头雾水的注视下，时嚣拿着台光脑迅速地在几台机甲面前来回移动，手指不停敲击着虚拟屏幕。

五分钟一到，她关闭光脑屏幕。

“好了，我给你们植入了新手指引。”

她一开始确实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进到机甲驾驶舱后一分钟阅读教程，两分钟背下代码，三分钟熟悉操作，五分钟就能在虫族里杀个七进七出。但朋友们的惶惶不安告诉她，貌似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快上手机甲。她过往有限的认知里，确实没有见过别人是怎么从学习到掌握机甲的。意识到实际情况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后，她就想着配合朋友们放慢节奏，顺便为她们做点新手辅导。

“小嚣你真好。”

楚珈玉星星眼一眨，时嚣很是受用，更加上心。她绞尽脑汁回想第一次驾驶机驾驶的感受，发现一切都顺理成章。她把当时的感受放大一百倍寻找任何有可能产生问题的细节，终于想起来一点，提醒道：“传感器会贴合神经反馈操作指令，不用紧张，跟着直觉动就好。”

乔疏连连点头，表示她先试试。

面对老式机甲，她都不知道怎么打开驾驶舱。艾瑞尔上前帮她，随口道：“等你能够完全掌控老式机甲，未来所有的机甲都不在话下。”

“有什么差别吗？”

乔疏的话刚问出口，驾驶舱门关闭。

老式机甲的传感器是最传统的非智能样式，上百个感应贴片均匀分布贴在她的四肢与颈部，将她的动作指令同步传输给机甲。这一刻，她忽然就理解了艾瑞尔那句话的意思。艾瑞尔倒退回安全区域，以防万一有操作不当机甲倒下来的风险，几十米高的重物倒下来砸到人可不得了。

她本来想回答乔疏那句话，又觉得应该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怎么突然没声了？"楚珈玉纳闷。

唐未刚搜索完老式机甲的基础资料，闻言抿了抿唇：“大概是说不出话来了吧。”

她指了指光脑屏幕上的提示，上面写着老式机甲的传感压力是新式的十倍。楚珈玉忙看向时嚣：“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小乔吗？”时嚣沉思，她好像还是低估了她们上手机甲的难度。驾驶舱内的乔疏还在跟传感器较劲，浑身绷得像根拉紧的弦，她越是对抗，机甲的动作越是僵硬。

时嚣仔细回忆完自己第一次驾驶机甲的感受，上前指导：“别跟传感器对抗，要顺着它的反馈走，让你的神经跟机甲合二为一，就像控制自己的手脚一样。”

乔疏没有回答，显然依然没有找到应对门路。“您也驾驶过老式机甲吗？"艾瑞尔有些惊讶。时嚣一边思考一边点头：“我妈妈给我的第一台机甲就是这种款式，我们那里也只有这种款式的机甲，后来我对机甲制造产生了兴趣，就在它的基础上面开始进行改造，直到能够独立制造机甲。”艾瑞尔愣怔，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们那里只有这种款式的机甲？”“是啊。”

“可这款是五个世纪前的老式机甲。“艾瑞尔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情绪变化。“虽然一般，但是改造空间很大嘛。"时嚣说得很轻松。从她这句话里，艾瑞尔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大师家乡的文明非常神秘，隐世了至少五个世纪。大师的技术并不是从现有的机甲上进行改良，可以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参考现代机甲，而是创造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分支，天马行空自由创造，不拘于市场的同化，才会超越市场。

原来如此。

难怪找不到大师的过去，一个能够隐世于信息时代的星球，技术力发展必然碾压当代其他势力。

她心中对时嚣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时嚣没有在意她变幻莫测的心情，又开始组织语言进行新一轮的指导。机甲驾驶舱内，乔疏动作僵硬又笨拙，抬手时机甲手臂会顿半秒，转身时脚步踉跄，传感器的反馈压力让她浑身紧绷，越急越出错，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直旁边的楚珈玉坐不住了，好奇心促使她主动登上了一旁的轻捷型机甲。她的反应要比乔疏好很多，虽然四肢也被沉重的压力压得动弹不得，但说话是没有问题的。

她向时嚣表示自己还行，正在努力适应。

时嚣有点惊讶，事情的发展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原以为乔疏会是最快适应的那个。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呢？

她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一个盲点。

“小乔，你别害怕，你先放松情绪，抵抗的情绪越严重越难控制机甲。”这是她能找到的楚珈玉和乔疏唯一不同的地方。楚珈玉对于机甲更多的是好奇的情绪，乔疏相对来说不安的情绪更重。片刻的静默过后，乔疏的声音终于释放出来。“我刚才太紧张了，现在好很多。”

唐未在总结前面两人的经验教训后也登上了机甲，她最终选择了侦察型。庞大的压力传来，比想象中更加沉重。

虽然有了一定的心心理准备，进入驾驶舱后她还是眉头紧锁。操作指令断断续续，机甲动作磕磕绊绊，别说顺畅行动，就连保持平衡都有些费力。

她只能乐观地自我调侃：“脑子会了手不听使唤，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的脑子果然还是玩政治的料。”

她咬着牙又硬撑着调整了几次，依旧摸不着门道。乔疏则是另一番光景，她克服情绪困难后动作渐渐地开始变得流畅，天赋在此刻尽显。

楚珈玉则是三人中最从容的那个。

她情绪沉静，性子细腻，很快摸透了传感器的感应节奏，机甲慢慢地不太流畅地完成了屈膝、抬手、转向等基础动作。接下来开始尝试精准控制力度，轻轻触碰周围物品而不发出巨响。三人都在有节奏地进步。

时嚣倚靠在墙边，静静看着三人的表现。

看样子接下来不需要别人插手指导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陪同的戈岩洲：“之前跟你说的帮你保养机甲，八折优惠还没用呢。”

戈岩洲的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不能确定什么时候再次见到时嚣，所以这些日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一直将机甲手环贴身携带，算是守着当初的约定。可现在知道了艾瑞尔的身份，看到她对时嚣尊崇的态度，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拥有能让联邦上将趋之若鹜的机甲技术，放着其他机甲不做，给他一个废人的机甲做保养吗？

他有点拿不出手。

艾瑞尔听到两人的对话，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大师竞然会主动给人保养机甲，还给出优惠。这待遇她需要重新审视黑市老狮子的身份了。戈岩洲避开时嚣的目光，喉结动了动，低声道：“你不是说手上大把单子堆着，网店都为此关了？现在拿折扣价帮我保养机甲，太浪费时间了吧。”“不一样。"时嚣态度认真，“我答应你在前，其他单子在后。”一个合格的商人要说话算话。

简单一句话让戈岩洲沉寂多年的心口泛起一阵温热。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见利忘义的人，被背叛过，为此愤怒过。幸好，他这一次没有看错人。

他终究没再推脱，从手腕上褪下一枚银色手环，递了过去。手环表面划痕密布，边缘有几处磕碰出的凹陷，破损得十分严重，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连细微的纹路里都没有积灰，看得出来被主人精心呵护了很多年时嚣接过手环掂了掂，抚过上面的划痕，抬眼看向戈岩洲：“机甲破损很严重？那我顺便给你修一下。”

手环都伤成这样，机甲本体恐怕更甚。

戈岩洲垂落眼帘，声音平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没必要。我被人背叛偷袭导致背部神经受损，机甲对我来说早就形同摆设了。”神经受损意味着无法与机甲传感器完成神经绑定，再厉害的机甲与他而言也只是一堆废金属。

“有必要。”

时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望着戈岩洲，眼神亮得灼人：“等着瞧吧。”戈岩洲看着她笃定的神情，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浅的叹息。他摆了摆手：“随你折腾。”

黑市消息灵通，他太清楚不过当代的机甲水平，就算时嚣有顶尖的技术也不可能做到突破生理限制。

只是看着这台陪他走过生死的老伙计，他多少有些不舍，能被顶级大师重新修理改造一番也不枉相伴一场。

训练室中央，楚珈玉摸索出了一些心得，分享给另外两个朋友。乔疏本就悟性极高，经她一点拨，在结合自身的体验，进步得飞快。笨拙厚重的机甲在她的操控下变得温顺贴合，她的动作更加流畅。楚珈玉虽然比不上她的娴熟，但也能稳稳地驾驭所有基础动作。“休息一会儿吧。"时嚣估算唐未差不多到体力极限了，直接招呼三个人一起休息。

三人于是按下登出键一同出来。

“我成了！“乔疏忍不住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扬着下巴笑道，“我就说我天赋不错。”

时嚣点了点头开口：“那等会儿上场试试吧。”乔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垮了下来，哭丧着脸看向她：“别啊小嚣，我刚学会，还没熟练呢。”

楚珈玉和唐未对视一眼，毫不留情笑出了声，一人一句调侃她刚才的得意忘形。

可没等她们笑多久，时嚣的目光就转向了楚珈玉：“珈玉第二个。”笑声戛然而止。

楚珈玉笑容荡然无存，跟乔疏一样露出了苦哈哈的表情。唐未偷觑时嚣，转而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又放下了心。她进度远远落后于两个朋友，到现在为止想控制扭头都会变成转身。都这么菜了应该不需要上场挨打吧，时嚣会体谅她的。思考了会儿她心里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们搞政治的学习速度慢点很正常呀。

准备工作迅速推进，有艾瑞尔担当机械师配合，时嚣改造机甲数据格外顺利。

代码如流水划过屏幕，中途稍稍停滞。

考虑到黑市老式机甲的零件质量太差，强行拔高性能有概率让机甲直接报废，时嚣思索后将数据调整到零件能承受的临界点，既保证了战力，又不至于让机甲散架。

短短十五分钟她就收起了光屏，将改造好的机甲递交给乔疏。“我把性能提到这台机甲能承受的最高边缘，耐久度会受影响。”乔疏丧着脸，有气无力：“我懂了，就是少挨一会儿打是吧。”时嚣鼓励地看着她，眼神无比真诚：“是的，对方少挨一会儿打。”乔疏想吐槽的是自己会挨打，可对上时嚣纯粹信任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攥紧拳头：“行，我尽力！”说完，她摆出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昂首挺胸走向角斗场。“这样会不会压迫得太紧了？"戈岩洲站在时嚣身边，问道。艾瑞尔也看向时嚣。

时嚣摇头：“她潜力很好，能做得到。”

她对数据的把控绝对精准，见过的所有人类中乔疏的身体天赋能排进前三，能跟游元起以外的其他任何人都碰一碰。黑卡的分数她也看过，匹配的对手素质不会太高，她还做了一个相当于新手大礼包的程序。

她确信这样的强度乔疏跟得上。

角斗场人声鼎沸，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嘈杂的起哄声混在一起，弥漫着狂热暴烈的气息。

时嚣几人作为队友拥有绝佳观赏席位，戈岩洲守在最外侧，注意到有人在频频看向时嚣，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周围的目光。台上裁判正在核对双方信息，观众席上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嘲讽。“搞什么，数据师就弄了十五分钟，怕不是被对面买通了吧。”“就是，糊弄谁呢，这机甲看着跟没改一样，没意思，早知道去隔壁场了。”

“你看那几个人年纪轻轻的，脸都遮着，估计是刚上大学的学生，跑来黑市找刺激来了。”

“学生？那更没意思了，基本都撑不过两分钟，纯属来送菜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满是不屑与嘲讽。

乔疏站在角斗场中央，听着耳边的哄笑脸颊发烫。她忽然想起，刚才在休息室登陆机甲时是艾瑞尔帮忙开的舱门，她光顾着摸索如何操作，压根没问老式机甲该怎么接引自己上去。学校里教的都是最新款机甲，有自动识别接引功能，根本不用手动操作。在裁判各种强调后果自负之类的话时，她一句没听进去，背在后面的手忙着在手环上来回摸排，想找到启动按钮。

可惜直到比赛开始也没找到。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手脚并用地往机甲舱门爬去。见证滑稽的一幕，观众席上的笑声更响亮了。有人甚至笑出了眼泪，擦着眼睛看向大屏幕，想记下这个搞笑弱鸡的名字，下次再来围观。

可当他扫到屏幕上并排的数据师名字和编码时，笑容忽然僵住，猛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那不是黑鼠吗？”

他突然的惊呼令周围的议论声稍微减弱。

“黑鼠早死了八百年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个继承黑鼠黑卡的新人，上次数据改得特别有新意，后来就没露面了，没想到今天来了。”“原来是她，难怪十五分钟就完成了数据改造，上回她动作也挺快的。不过你看那机甲师连开舱都不会，纯纯搞笑来的，再厉害的数据师也带不动。”“下注下注，包赚了。”

嘲讽声再次卷土重来。

没人注意到，刚才认出编码的那个人已经收起了戏谑的表情，紧紧盯着台下的机甲。

他仔细思索了一阵，一咬牙打开了下注界面。他上次就是因为押了这个数据师赚得盆满钵满，他想再赌一次。乔疏一路干爬，终于费力进入了驾驶舱。

关舱门的瞬间，对面的人发出了挑衅的轰鸣，机甲师更是通过扩音器肆意嘲笑：“你当这里是马戏团，来表演的么？”乔疏没功夫搭理他，全身心投入适应机甲，一点点回忆操作步骤。传感压力小了一些，看来是艾瑞尔做出了一些调整。等到机甲启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台机甲的反应速度比休息室里的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是时嚣的手笔。

她隐约有一种开机甲变简单了的错觉。

她们是对的，如果连那种笨重的老式机甲都能驾驭，更高级轻便的就更简单了。

对手率先发起攻击，机甲挥舞着巨剑劈来，动作迅猛狠戾，是黑市角斗场常见的狠辣打法。

观众席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乔疏被一击击倒。就在巨剑即将落在机甲上的刹那，乔疏突然侧身，速度快得超出了老式机甲的极限，堪堪避开攻击。

“怎么可能？”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对手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连舱门都不会开的新手反应竞然这么快。乔疏自己也很惊讶，她刚才反应确实慢了，是机甲过于迅疾的速度挽救了她的失误。

她开始尝试掌握反击的主动权。

起初还会出错，操作偶尔卡顿，转向不够精准，可每一次失误都被机甲极致的性能硬生生补救回来。

系统还会自动微调角度，补齐她的动作偏差，让她始终处于安全位置。渐渐的，她不再紧张，从需要系统补救到慢慢与系统配合，动作越来越流畅，操控越来越娴熟。

两台机甲的机械改造程度差不多，可乔疏的机甲反应速度永远快对手一步，流畅度高上一截，武器调动速度更是碾压对方。对手从一开始的不屑，到慌乱，再到气急败坏，招式越来越乱，破绽百出。乔疏抓住机会精准击中对方的能源核心。

“轰！”

一声巨响，对手的机甲冒起黑烟，轰然倒地。裁判立刻播报："“获胜者，迷途！”

全场死寂。

乔疏坐在驾驶舱里，懵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迷途”是她持有的黑卡上的名字。

她赢了？

她真的赢了？

她真的赢了！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想起来自己现在在机甲上，连忙停止动作。她不太熟练地找到开舱按钮，慢吞吞地从机甲上下来。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嘲笑她。

乔疏落地后一眼就看到观众席上的时嚣。

她眼睛一亮，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她，笑得眼角挤出了泪花：“小嚣！我赢了！我第一次驾驶机甲就赢了！”

她昂着下巴意气风发。

现在她能大声附和时嚣那句话了。

一一开机甲很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