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chapter63
《港城深夜三点,油尖旺区惊现人工智能机器人惨遭遗弃,被扔在街边垃圾桶自生自灭,又惨遭成群结队的流浪狗护地盘驱赶,从而,被环保志愿者当成报废品回收到垃圾站。》
一一花荆日报,主笔谭雨白留。
小让孤零零坐在满是尘土的垃圾堆里拿着爱心小抹布,嚎嚎大哭了三天三夜。
爸爸不要它了。
楚天舒承诺过会是一位慈爱的好父亲,即便他对楚净阁溺水惊到体质高烧不退事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是认为孩子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的话,迟早大脑发育水平也会愈下。
然而,表面上态度端正到让林曦光不疑有他。先是主动将机器人连夜扔了,又衣不解带地照顾起了这个生命力变弱的婴J儿。
小净阁现在是一点风吹草动就生病,连最爱的奶都不喝了。又许是疑神疑鬼身边存在安全隐患,他只能接受待在妈妈的温暖怀抱里和床上,常常将自己小身躯惊恐地缩成了一团,像个毛茸茸兔子幼崽似的。林曦光被缠着脱不开身,无奈之下,只好效仿曾经给妹妹定制过的那种婴儿摇摇床,往里塞满当当的玩具娃娃,然后动作温柔地把孩子抱到中间哄睡,盖着有她香味的衣服,这样能有安全感些。
在家可以这样。
倘若出了家门谈生意项目,林曦光只能让楚天舒照看这个对环境愈发高敏感的婴儿。
却不曾想到,她刚走,小净阁哪怕被楚天舒扔到后花园草坪里晒太阳,也不哭不闹的,迎面没晒会儿,墙脚根上边偷摸地滑出来一道圆滚滚的影子,从远到近,还捡了片绿色叶子给小人类的白嫩脸蛋遮挡阳光。小净阁又看到“保姆"了,浅瞳的大眼睛满是笑意。“小少爷呜鸣。"它拼命地憋住哭泣,扯下打着粉色蝴蝶结包裹脑袋的小抹布,有模有样模拟着人类行为擦拭不存在的泪痕,电子音闷闷的,显得有些委屈:“你有没有想人家呀,人家又要很长时间不能出现在主人面前了……人家没有家了,好孤独的呀。”
小净阁最近学会翻身了,有点儿热,刚动,小让的洁白机械手便伸来帮他一把。
阳光尽数洒到了小胳臂小腿上,他懒洋洋地把脑袋贴着毯子,很快睫毛上被树叶的阴影挡住,而小让,也仰趴在草坪上陪着。整个充满平和气息的上午,一个咿呀学语的小人类,一个像个中文家教的小机器人便是这么和谐的相处着度过。
到夜晚,林曦光准时踩着点回家,小让自觉地寻个角落头隐蔽起了行踪。小净阁又开始露出点儿智力发育迟缓的模样了,都四个月多了,还不会手拿奶瓶,要妈妈抱着,一手轻轻拍他柔软后背,好似给予安抚慢点喝,一手帮他扶。
“孩子长了两颗小乳牙。"林曦光分神,看向刚洗完澡的楚天舒,离得近,还能闻见他弥漫在空气中的沐浴冷香,极轻地说,“妈妈说可以吃点儿辅食,可他连喝奶都不太熟练。”
楚天舒手掌伸来,透着隐晦地占有欲扣住她后脑勺,压过来些,发稍还微湿着,便力道很柔地亲吻她的唇,继而,沿着探入,犹如海浪卷起,逐渐加深了彼此间的亲密感。
林曦光睫毛垂了垂,只能被迫微微仰头,被他修长而滚烫的长指移至后脖抚摩了会儿,以作提醒,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她心脏急速到快要跳出胸口,在亲吻的缝隙里,小声说:“孩子没那么早睡。”
楚天舒与她那柔软的唇瓣相抵:“瞳瞳不爱我了。”林曦光呼吸稍稍恢复了一瞬,心想这又是哪里得出的结论,难不成他都从港城回来这么久了,才记起自己始终是讨不到岳母大人欣赏的眼光,再次对这段婚姻缺乏起了安全感?
楚天舒却道:“你白天的心牵挂着仰光,晚上的心牵挂着孩子,一半都没有分到老公身上,以前我们进行夫妻深度了解,什么时候要看时间地点了?”“老公的粉色大海豚很想念瞳瞳小海豚。"楚天舒用十分温文尔雅的样貌,说尽了下流话,字字冲击着她的大脑皮层,轻笑:“想追你。”林曦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某些片段,睫毛上沾了他气温似的垂了下来,视线恰好落在怀里的孩子双眼,还没犹豫几秒,便被楚天舒抱走,很是随意搁在宽大的书桌上。
小净阁小口的呛奶了,可惜妈妈被爸爸揽住了腰,背对着他,像夜雨水花散开的蓝色裙摆覆在黑绸睡袍上,正在玩吞食大海豚的游戏,没有注意到这边。“注意点!"林曦光心猛地紧张着,哪怕上半身看不出什么,却随着楚天舒的幅度不小,这张黑色椅子有点儿移动位置,她只能下意识地用手心,撑住后面的桌边沿。
新鲜空气被楚天舒粗重的大资本堵死,难以畅通,她许是太紧张,连呼吸都忘记喘:“要看着孩子,别掉下去了…”楚天舒听她的,用关爱弱智儿童的慈悲眼神扫向还在假意呛奶的儿子。小净阁倒是没掉下书桌,似乎是发现这样吸引不了母亲注意力,便一脚,把离得最近的文件给踹到了冰冷的地板上。倏地这声响,让林曦光身体一紧。
险些以为是孩子真给摔了,然而,下秒楚天舒深顶,没有错过被她犹如吸饱湖水的蔓藤柔软包裹的良机,似乎轻笑了一下:“都长乳牙的人了,也该学会独立自主,瞳瞳太照顾他,日后容易养成坏心眼。”林曦光没听到哭声,心稍安几分,随后将脑袋搁在他肩头,吸着气说:“你跟一个孩子争风吃醋什么?他日后长大了就要被送到昭明寺生活,我们想照顾,可能都没这机会了。”
楚天舒实际上有好几次都大度地宽恕了儿子占据去林曦光注意力行为,今晚突然这样,倒不是被身体的欲念所支配,而是有意宣示着主权。林曦光是他的,只能是他独占她的心脏。
小净阁还处于保温箱毕业的儿童智商,不太懂爸爸的行为,只知道好长时间,他都感到困倦的眯起了眼睛,这对大人还没分开,持续地发出许些难以理解的声响和水声。
这不是第一回,后面连续好几个夜晚,楚天舒都故意要在孩子面前跟林曦光温存。
最过分那次,是把她抱到摇摇床边缘,让她白皙的膝盖跪在地毯上,面对小净阁那双浅色如镜的瞳孔,他高大的身影则是像是一座高山压迫而来。手掌心心触到一片柔软,极其缓慢地握紧,同时在她耳畔低语了句:“儿子也很喜欢看呢。”
就这句话,楚天舒这张厚颜无耻的君子嘴脸挨了林曦光巴掌,气急:“都快一周了,你疯够了没有,不就是想让我别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孩子身上,楚天舒,嫉妒也要有个限度。”
楚天舒被打爽,好似这样才有安全感,将被扇出五根手指印的脸贴到她冒汗额头:“叫老公瞳瞳,你自愿能叫他宝宝,却不愿意叫我。”什么都要嫉妒,什么都要吃醋一番。
林曦光发现随着小净阁茁壮成长,楚天舒刚开始体现出的父爱也快随着新鲜感淡去了,他连儿子呛奶了都懒得管,最后还是一只机械手从沙发角落旁小心翼翼地伸出来,给孩子擦拭干净嘴角,又拍了拍小胸膛。偶尔,可能是意识到被她察觉到了什么。
机械手短时间内不敢再出现。
楚天舒则是父爱如山的亲自给小净阁做辅食,漫不经心地观赏了会儿又新长出的一颗乳牙,想起林曦光哄他睡觉的亲昵爱称,笑了笑,重复那句:“宝宝?″
小净阁认真动手啃着烂面条,不知父亲在叫谁。林曦光至今不知孩子会自己吃饭了,对他依旧停留在奶瓶都拿不稳的幼儿阶段。
楚天舒无所谓,也懒得揭穿,只是善妒的阴暗情绪支配住了他行为,在婴儿床旁边撞得更狠。
啪啪啪啪啪啪!!!!
光线昏暗的宽敞卧室内,比窗外的夜雨还要湿气,最后楚天舒抱着她快力竭的身体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他手掌充满怜爱地轻抚她偶尔打个轻颤的薄背,音色压得很沉:“你的宝宝是谁?”
林曦光抬起睫毛,暖橘色的灯光柔和了他凌厉又精致的眉眼,刚要开口。忽然,她水蒙蒙的视线越过了楚天舒,震惊地发现小净阁似乎也很好奇,竞然从床内猛地站了起来,小手紧握着木质栏杆,只是脚力不稳,摇摇晃晃地没坚持几秒,又仰后跌倒在了蓬松的被子里。这幕毫无预兆到,仿佛是出现了幻觉一样。安静半响,林曦光和楚天舒默契地对视了眼,都没说话。小净阁又站了起来,有经验缘故,这次稳了半分钟。见妈妈投来赞赏的眼神,他开心得晕晕乎乎,又摔了回去。随着会站,小净阁还开始爆发语音敏感期,他这方面丝毫不见平日里会呛奶的弱智状态,模仿天赋简直是惊人的程度,特别喜欢学楚天舒说话。他线上视频开会时,语调重点儿。
小净阁端坐在地板上看道德经,耳朵瞬间竖起来听到,就会自动模拟父亲的冷漠高贵嘴脸。
待林曦光推门一进来,又会切换成天真无辜的表情,勾起小小的嘴角微笑。林曦光是给他切小苹果吃的,不能切太大块,不然小净阁哪怕刚开始慢慢咽,也会卡住喉咙眼似的将软乎乎的脸蛋憋得透红,要她抱在怀里拍背。楚天舒冷笑。
林曦光恍然抬头时,他又毫无痕迹地换上担忧的慈父神色,还问:“需要我叫医生么?”
“他就是有点呛到了。“林曦光手心还来回下意识地抚摸着孩子的后背,满怀透着奶香的柔软,让她心跟着软下,想了想,轻声得出结论:“这孩子将来怕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高智商天才。”
“原来是呛到了呢。“楚天舒重复她前段后,对半段话不予评价,只道:“母亲上周去拜访了玄素禅师,听他说起,迟迟未圆寂,是因佛祖入梦提醒他,跟我们净阁有一段师徒缘未续。”
玄素禅师拒绝了小应长达一年之久的拜师,哪怕沈鹊应砸再多慈善捐款也无用。
但他突然提出,要收楚净阁为圆寂之前的关门弟子,此后则收山。有功德无量的得道高僧教诲,小净阁恐怕第一门功课便是学会自理生活,楚家当金贵龙子养起的骄纵之气,到了寺庙,他与众生皆是平等,也逐渐会被佛法磨灭。
林曦光心中顾虑诸多,被楚天舒一点醒,逐渐不再溺爱孩子。小净阁开始吃虾仁胡萝卜泥被轻呛到时,她搁下手中文件,睫毛轻垂,先拍他后背,很快便收回手,脾气耐心地教育道:“妈妈告诉过你很多次了,慢点咽,爸爸已经把虾仁切的很碎了,你要用牙齿咬它呀。”林曦光怀疑孩子很懒,食物都是不嚼碎,用吞的。她亲自教小净阁正确健康的吃饭方式,还给他播放这方面的动画片,甚至,将离家出走又被成功找回的官司邀请到客厅沙发区域,让孩子看猫咪是怎公啃食猫粮的。
孩子没学会。
倒是把沈桎雅给愁上了,心里暗暗琢磨着要不要给昭明寺配一些楚家的佣人过去,先伺候那些高僧的饮食起居,顺带……等孙子过去住了,也沾点儿光。结果这个念想,遭到了楚肇权这个封建糟粕的反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像什么话,他这样将来怎么继承楚家?”沈侄雅当场冷笑:“怎么,你在儿子面前摆不的架势,准备在孙子面前摆么?″
小净阁还挺敬畏楚肇权这位封建古板大家长的,偌大的长桌上,乌泱泱一片楚家嫡亲血脉的男性长辈,他知道要讨好谁,像个毫无捕食能力的小奶龙爬到亲爷爷面前,张嘴笑,露出几颗小乳牙:“爷爷。”这童音甚是悦耳。
让楚肇权当场龙心大悦,又对沈侄雅一本正经地讲:“高僧日日要宣扬佛法,饮食起居是应该多找点人照顾,楚家这也算积德行善了。”沈晖雅”
小净阁也会叫奶奶,管楚君誉他们就软乎乎的叫叔爷。无人刻意的去引导他什么,是自己学会人类的语言后,小脑袋瓜就变得很会存储词汇量,他不懂就问小让……
让人工智能从系统的数据库里寻找出答案。小净阁从来不好好叫人名字,这点上,更楚天舒又是如出一辙。他会奶声奶气地叫小让:“小垃圾。”
小让生气了,站在阳光下机械手插着腰,“这是骂人的词汇!”小净阁坐在它阴影里避日,眨眨大眼睛,说话有点儿慢悠悠的:“宝宝从你数据影像看到,你被遗弃过垃圾站,是没有人要的小垃圾。”“人家不是!"小让电子眼委屈起来,不给他挡太阳了。小净阁这是慢慢爬过来,抱住机器人的手,扬起微笑:“不是啦不是啦,宝宝要你,你是宝宝的。”
小让电子眼看他。
“我真诚地道歉呢。"小净阁模仿楚天舒的语调,依旧懒懒地:“我才一岁多,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很不懂道理,应该被原谅。”小让从他还是胎儿时就存在了,已经成功培育出了深厚的感情。因此,很快气消:“你下次再没有礼貌,人家就告诉爸爸。”小净阁只给小让特殊待遇,从咿呀学语到开智似的,能连续说好多话都没有在父母面前暴露过,他格外喜欢在林曦光面前装弱智儿童。至今,还只会懵懂又无知的吐露出几个字几个字的断句,比如:“妈妈,宝宝爱。”
林曦光会愣怔,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睁大了,过几秒,难以言喻的欣慰和爱意都沿着唇角抿了出来:“净阁真乖呢,这几日在家跟爸爸学了几个字了?楚天舒给他玩的第一本书籍便是道德经,然后从会说一个字开始,便闲来无事就教导儿子识字。
小净阁之所以能学习进度惊人,也要拜父亲的教育和超级高的智商基因所赐。
他情绪还超级稳定。
从不羞恼被人当成解闷的吉祥物。
“林。“小净阁先吐露这个字,又慢吞吞跟上后面两个字:“曦光。”林曦光自认为是秒理解了孩子意思,楚天舒教会他念妈妈的名字,笑了起来,去亲他脸蛋儿:“妈妈出差三日,我的宝宝就学会了三个字,真棒呢。小净阁透亮的眼珠里映满了害羞,又愈发口齿清晰念:"曦光。”他每当进步一点儿,便能得到林曦光的亲亲奖励,这次得到了三个。小净阁遗憾地心想,下次要给自己多点儿进步的空间。大
当天晚上,林曦光也没忘记奖励教导孩子学会念字的大功臣,两人小别胜新婚,先是洗了个鸳鸯浴,又在弥漫着热雾之下,对着镜子剧烈、频繁的交流互动了很久夫妻感情。
等卧室再度静下来,林曦光很满足地趴在楚天舒的胸膛上,指尖下意识还攥紧了他敞开的衣领,纤细的手腕往上,尽是一片醒目的新鲜留痕。过会儿,楚天舒似乎还沉浸在小别胜新婚的甜蜜氛围里,手掌捧起她触感极好的脸蛋,神秘生子似乎对林曦光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她依旧美到让人心惊动魄。
他垂眸,暗含着占有欲的视线临摹着每一个轮廓,继而,温热的吻落到那眉心。
林曦光误以为他还想来,手松开衣领,开始沿着那肌肉的流畅漂亮线条滑落,还未至,忽然,耳边听到楚天舒低声一句:“再过三个月,我会把孩子送往昭明寺。”
林曦光微微一怔。
这是她之前没有任何心理建设的,缓过来许些神智,下意识地想挽留:“净阁再过三个月,也才一岁半,现在走路还要扶…“三个月足够他学会独立走路了。“楚天舒在这件事,没有给她商议的余地,态度强势:“当时还不会走,可能严重缺钙或是脑瘫先兆,不送昭明寺,也需要尽快送医治疗。”
瞳瞳养出感情来了呢。
近日愈发舍不得那个喜欢装无知弱智的儿子。她要扮演慈母,那么严父只好委曲求全让我来扮演,该送走了,忍他一年多已经是极限。
儿子现在大脑开始储存记忆,不便继续在他面前疯狂占据瞳瞳,他的存在,妨碍到了我美满的婚姻生活了。
一一《楚天舒情书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