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chapter65
在楚天舒思虑周全的强势干预之下一一
林曦光忍耐多日等到宝宝的脱敏训练期结束，大清早的，昭明寺的佛门敞开，外面那排排车牌连号加身的顶级黑色豪车下来的贵客，能把门槛踏破。唯恐惊着了孩子，楚肇权为首的一众衣冠楚楚的儒雅温良君子先到大殿烧香拜佛,继而,由僧人指引,隔着不可现身的安全距离去看望一眼。此刻，楚天舒和林曦光并肩步入了后院的高墙之内，随着深夏时节，江南地区满陇桂雨，很多绿树也浓得欲滴，在连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繁茂枝叶映衬下：小净阁循着早课的诵经声晨起后，先去拜佛祖，又回到这儿坐在离光最近的蒲团上喝奶。
他还穿着在家里平时那身精致的软糯婴儿装，脖颈挂着帝王绿翡翠的长命锁，沿着小胸膛垂坠的金色铃铛儿会随着动作发出轻轻地细响，从远望来，生得又白净透光缘故，像极了翡翠玉里泡大的人儿。林曦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软，但没冒然上前。直到小净阁乖乖自主的喝完奶，小手儿摇了摇奶瓶，还有一滴，他情绪耐心倒在了一片泛黄树叶上,给路过的小蚂蚁解渴。忽然之间,临时兼职“扫地机器人”的小让提醒：“爸爸和主人来啦。”小净阁茫然,转过头恰好看到林曦光，又陡地睁大眼睛。并没像她想象中那样委屈到酝酿出一大泡眼泪的喊妈妈，只是安安静静地仰头坐着，反而好似一只很渴望被领养走的小奶狗玩具。林曦光蓦地心软，险些抑不住情绪，视线有点儿潮湿了。楚天舒手掌落下，按住她的背，目光微抬，“去抱抱孩子。”林曦光睫毛颤动了下，微僵到犹如提线木偶的肢体配合着走过去，先是看到蒲团旁边的粉蓝色小书包和童话绘本，脑海中恍然意识到孩子把自己的小小私人物品走哪儿都带着，可能是随时准备着被接回家。那滴泪，还是砸落了下来。
“瞳瞳。"听到充满稚气的小奶音喊她这个称呼，林曦光心中的情绪再次塌陷，而小净阁已经爬到她裙摆旁边，说，“宝宝喝完奶了，很乖。”林曦光怕失态会影响到孩子情绪，一点一点将泪憋回了眼眶，透着微微的红，弯腰去抱他，又亲吻他的小额头，“要叫妈妈。”小净阁似想到什么摇脑袋，说，“师父说，在外无父母。”他不懂什么意思，小让邀请系统内网钻佛法的同事解说，意思是，他现在是弃婴身份，不能喊林曦光妈妈，也不能喊楚天舒爸爸。小净阁在寺里住下，整日就像怀揣着个小秘密似的，他极亲近将脸蛋儿贴着林曦光，风拂过树叶的细碎声响，伴着楚天舒的步伐而来，这片寂静中，他没忘记血脉相连的父亲，奶声奶气地喊，“楚先生。”楚天舒端上正经姿态，丝毫没有在意称呼之变，淡声道：“有什么好玩的，跟你母亲分享。”
实际上，小净阁的生活起居每个小时都会被详细记录在册，然后呈到楚天舒的书桌上，他身为仁爱的父亲，自然有义务绝对掌控着爱子的动态。小净阁听父亲的话，手心摸了摸林曦光的脸，紧接着扬起笑：“宝宝有好好浇树苗，有养小蚂蚁，有听师父他们唱歌”小让叉腰纠正：“是念经啦。”
小净阁听着像是唱歌，耳朵选择性忽略机器人的话，他要下地，白嫩的手指紧紧牵着林曦光，走起路磕磕绊绊，"带瞳瞳看。”林曦光情绪缓过来不少，肢体动作也没那么僵硬了。她跟着孩子走，楚天舒西装革履地缓步在后面，皆是话很少，有意倾听孩子语言偶尔颠倒的分享欲，先是去参观了小净阁的房间，又去看了他养小蚂蚁的台阶缝隙，那儿被机器人插了个牌子。
牌子上，是僧人替他写下的，书法的笔锋功底极深厚：“请勿踩踏，此地有野生动物。”
小净阁对这个世界的懵懂认知一切，被寺里众僧呵护着，他尚未彻底开悟之前，学到的第一门佛法功课便是：众生平等。他会撑着身子沿楚天舒的西装裤脚，爬到膝盖上，软绵绵的说，“宝宝长大后，要励志做一位奉行积德行善、爱护生命的圣人，父亲是宝宝精神象征的信仰。”
楚天舒姿态松弛地坐在椅子上，单手辅助爱子的小小身躯稳些，轻笑，“很好，爸爸很欣赏你，这么小就有这样高的道德觉悟了。”林曦光在旁给孩子泡奶，闻言看了他一眼。小净阁其实除了爱亲近林曦光，也爱亲近楚天舒的，随着幼小心智愈发早熟，他骨子血脉透着对强者的仰慕，用自己的天然依赖之情去柔和了父亲的凌厉和压迫感。
他脑袋靠在了楚天舒宽阔的胸膛上，浅色眼瞳让西装前襟的璀璨宝石光芒折射着，更衬出毫无杂质的纯粹情感。
林曦光递来了温度适宜的奶瓶。
父母在畔，连慢悠悠吞咽喝奶都有人温柔拍背，楚净阁宝宝还可以汲取熟悉的安全感气息，心身感觉到很满足，以至于哪怕像一场梦，终究是要散的。他依旧没有啼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还拥有安抚的能力，伸手摸林曦光的额头和脸，“宝宝不会忘记瞳瞳的，等做完功课就回家找瞳瞳。”林曦光只能慢半拍地点头，又无声蹭了会儿他的白嫩手心。养小蚂蚁只是净阁宝宝的功课业余爱好，他更爱在小让提供的粉色平板上养爸爸妈妈。
他每日听着钟声醒来，懒洋洋地窝在小被子里，先要欣赏一时片刻林曦光裹着睡袍晨起，顶着那张以美貌著称的脸坐在梳妆台挑选珠宝首饰的监控视频。待醒了神。
他乖乖坐着等待小让泡奶时，又要欣赏三分钟楚天舒衣冠端正坐在餐厅桌前的身影。
别家宝宝小小年纪是沉迷于儿童动画片，小净阁的喜好从胎儿时期就有所不同，楚家众人都过度幻想他在寺庙过得孤零零又可怜，岂料，他适应环境的能力和思想上都颇有父亲风范。
小净阁认为：
昭明寺是父亲送给他的儿童乐园。
玄素禅师和众多僧人，是他的育儿保姆。
“昭明寺像妈妈的名字。"小净阁自己站稳了，专注地给红石榴树苗浇了几滴水，又拿过机械手递来的爱心抹布，给浅绿的叶子尖擦拭去灰尘，说：“不然可以改成宝宝的，净阁寺。”
小让蹲在树叶里：“小少爷，你只是暂住的客人啦，思想上保持点礼貌边界感。”
它不想半夜鬼鬼祟祟去撤牌匾。
小净阁不能示人，日常行为也是受限制的，除了每三日楚天舒会亲赴寺里陪他半天，楚家那群正直高尚的君子是不能随意进出这里的，以防让那些名门望族的无数只眼睛窥视出什么来。
上次沈侄雅来的稍微勤快一些，随行人又众多，都有香客无意间撞见这富贵逼人的做派后，私下开始暗暗揣测起，这寺里后院，可能藏着一个达官显贵家的私生孩子。
偶尔来这里上柱香也算了，日日来，旁人问起都圆不过去。沈蛭雅只好暂且歇下心思，又恢复了贵妇圈的正常交际。林曦光一样不经常过来，仰光在江南地区有楚天舒手眼通天的权势护着，比以往更是名声大噪，她又是品牌里最为明媚璀璨的一张活人名片。无论到哪儿，都备受瞩目，自然摆脱不了媒体记者的疯狂镜头。毕竞，大家最为关注的便是她跟那位江南之主的私人感情生活。又因林曦光没有亲自对外官宣婚讯，从而导致，外界对她嫁入楚家这件事始终存疑，日子逐渐久了，自动分成了两派：一是坚信这位在港城以美貌著称的野心家与楚氏名誉俱佳的太子爷多年来传绯闻至今，终于修成正果……
甚至是，翻出花荆日报最早一期的花边新闻，想深挖两人相识的细枝末节过程。
二是观念保守地认为，林曦光和楚天舒只存在露水情缘的关系，任何爆料都是她为了给仰光造势处心积虑谋划的，毕竞单凭一条跟太子爷的货真价实绯闻就足以让公司股价暴涨。
因此，谭雨白的新闻杂志再次畅销起来，还致电给林曦光感谢：“托你福，现在我这身狗仔的信誉都随身价水涨船高了，港城的吃瓜群众都大夸特夸我是写实派………
她渴望用无数财富和巨大的名望堆砌一座金灿灿的安全孤岛，也指日可待了。
许是大家都信服谭雨白的那些五花八门造谣，有不少港媒想效仿前辈，都不请自入江南，天天盯梢蹲守仰光大楼周围，几十个位置占据着拍一处，有大服点儿的，还飞檐走壁地趴在高空落地窗前，也不知怎么上来的。事业心强到了林曦光都不由地敬畏三分，念在都是港城人士，没丢公海，而是丢回了老家。
她听完谭雨白的话，指尖揉了揉眉心骨。
刚想说什么，又听谭雨白忽然问起：“你和楚天舒的婚礼怎么还没定？”林曦光怔了三秒，寻了个借口：“楚家过聘流程要走三年，拍婚纱那会是快准备好了，不过楚家又说，再过三年才是我和楚天舒生辰八字最吉利的日子。她前段话每个字都是真实的，如果没有怀孕，一年后是要隆重大办婚礼…后来神秘生子后。
玄素禅师说天妒姻缘，让她与楚天舒恩爱的低调些，以免泄露了孩子的存在。
林曦光暂时搁浅了两人的婚礼推进，那一份份策划案都深压在楚天舒的抽屉里，而她面对外界频繁质疑与楚天舒的真实婚姻关系，也保持静默起来。谭雨白身为专业狗仔没那么好忽悠，只是设想错了方向：“他还一直变态监视你？这婚礼不办也罢……”
林曦光正垂着眼看着电脑黑色屏幕，毫无预兆地滚出一行字：「要吃饭饭。」
想说楚天舒没有密切监视了，可证据确凿，无法违心，轻轻吐字道：“关怀过度的爱难免有点不健康的窒息感，但他也尽量克制本性了。”充其量在她没准时吃午饭时，让那个人工智障来提醒。谭雨白”
林曦光自从选择平静接受楚天舒极端控制欲的这一面，她就跟自己的强烈社交边界感和解了，所以收到系统提示，也没有很坏脾气地去当面质问什么。偶尔，林曦光参加应酬沾了点酒，便会主动给楚天舒发去解释消息：“还是忘记带药了，你来接我时备上吧。”
楚天舒片刻后，回复问：“喝酒了？”
林曦光心想他无端端地多此一举做什么，下午不是他让系统提醒喝酒的话要备胃药，指尖悬在屏幕上会儿，最终发去一字：“嗯。”等宴会接近尾声，她在一众极其隐晦八卦的目光下提前离席，在场都心知楚天舒来了，待她背影刚走，顷刻间，人群里天花乱坠的小声议论起了两人爱情两个当事人已经坐上回楚家路线的车，前后四周皆有重重保镖护航。“胃难受么？"楚天舒慢条斯理地先将西装外套给她披上，透着他体温的冷香侵袭到了林曦光的脖侧，又沿着往下每一寸肌肤都被气息霸道占领着，随后，他宽大的手掌覆了过来。
林曦光摇头，指尖滑了一下他性感的筋骨，轻声说，“不难受，我没喝两口，宴席上的菜不合胃口，想回家吃你煮的面。”林曦光许久不沾酒精度较高的烈酒了，一沾，反倒是隐隐会不适应起来。她的饮食结构无形中已经让楚天舒养得娇贵，两人唇贴着唇吻了会儿，紧接着，楚天舒应下会给她亲手下厨，倏然，又道：“我今天有提醒过你带胃药么？″
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林曦光字里行间的一丝不对劲，垂眼见她表情迷惘，又指出：“瞳瞳，老公平时尊重你在外社交应酬，只要你身体健康报告单所有指数达标，偶尔贪杯，也会宽容你一二。”
他倘若认为林曦光的身体不适合饮酒，只会严厉禁止。不会徒劳无益的提醒带药。
林曦光屏息地瞧着楚天舒眉眼，静了一静：“秘书提醒我今晚行程安排时，手机上，自动冒出了一排文字，我以为是你叫小让传达的。”车厢内氛围微妙了起来，楚天舒轻轻笑了：“怎么会呢，老公自从选择尊重你个人隐私空间，已经明文规定它不许擅作主张出现在你手机上，以免我的瞳瞳对婚姻失去信心。”
不是楚天舒。
那么是谁？？？
林曦光唯恐自己会错意了，脑海中也下意识地避开某种猜测。楚天舒笑了，手掌如高山阴影压身拍了拍她后背，语调漫不经心道：“有意思，看下次给你发什么。”
林曦光失神想了一路，还是不太信，待回了家也没心情食用夜宵了，随便尝一两口，便搁下筷子摇头，随后，身子被楚天舒西装外套继续包裹着，抱到了餐厅桌上温存了会。
要换平时，她半推半就的先让他得逞了，可是想到此刻人工智能无处不在，瞬间头脑中的精神紧绷了起来，对楚天舒的接近，更是非常敏感。“真不是你教的吗？"林曦光微微颤抖的睫毛垂落一片阴影，像夜色的薄雾，连呼吸都是湿的，又不敢太大声，好似随便闹出点动静都能吵醒整个楚家，乃至更远地方一样，她感知着他温度骤进，只能咬字控诉：“楚天舒，你隔三差五去昭明寺，到底都传授了什么？”“瞳瞳冤枉老公了。“楚天舒欲要脱衬衫，露出他强健有力的背肌，却让林曦光手指阻止了，皱起眉摇头，一样顷刻间都出了不少的细汗，逐渐地，在灯光明亮照映下两人影子叠在一处。
直到楚天舒浅尝辄止后，才将似晕似醒的林曦光从大理石的桌面抱起，单手臂力轻而易举就把她带到楼上，用汗湿的额头擦过她的脸：“别恼了，老公会尽快手段仁慈的培养出他基因里潜在的高水准道德细胞，何况，他可能是想妈妈了。”
林曦光没恼孩子，要真得找一个恼的对象，也是跟她此刻紧密相贴的男人。楚天舒今晚明知楚家的画面会被人工智能随时监控，可能泄露给他的爱子观看，还敢表面上稳如泰山的对她做这种事，别以为，他将内在那股强势的阴暗想法藏得很好。
林曦光被他堪比火山的气温霸道地卷过心魂，顿了许久，才喘气说：“这是你身上的遗传基因，少冠冕堂皇的找…”楚天舒不计较被揭穿君子之下的面目，只要林曦光身心都牵绊在他身上，随后，脚步不紧不慢地没有去主卧，而是抱着她到了婴儿房，低声笑着道：“身为伟大的仁爱父亲，只好以身作则，让他的幼小世界观震撼一下。”瞳瞳的婚姻观念过于自由，不如我封建保守，只讲究百年好合，家庭和美。瞳瞳在面对夫妻生活的思想上又颠倒过来，过于保守。她还是那么可爱呢。
殊不知我意识到待在寺里被佛法超度的爱子已经学会正确使用人工智能说明书，然后敢窥视起瞳瞳的日常生活，今晚早先一步直接强制指令小让断电进入了休眠期。
瞳瞳没意识到呢。
她受惊的身体太紧张了，我想教她骑马，最好是整晚从高山上一路疯狂奔腾到山脚下。
一一《楚天舒情书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