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玩四十三下
顾府竹涧院笼罩在如墨的夜色中。
屋内,一灯如豆,灯影摇曳。
李知微侧卧在矮榻上,一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指尖懒懒勾着白瓷酒杯的杯沿。
顾鹤卿穿着素袍,在她面前一步一步练着走路的身姿,衣袖拂动间带起细微的风,扰得烛火又是一阵轻晃。
空气里弥漫着清淡的花香,混杂着杯中醇厚的酒气。温柔乡,真舒坦。
“哪儿搞到的酒?"她懒懒地问。
他身为男儿不能轻易出门,即便出了门也有侍从跟随,到哪儿偷偷藏了一壶杏花春,拿来犒劳他的奸妇。
小郎自得道:“不告诉你,我自有手段。”李知微忍不住抬眸看向他。
他的身形极好,清瘦却不显嶙峋,兼具力道与少年气的柔韧。此刻,他的呼吸微促,白皙的皮肤上浮起点点汗珠,那张清秀的脸庞染上一抹绯红。又一转袖,衣袂翩跹如鹤翼展开。
她真是醉了,醉到又在他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过来。"她说。
这话理所当然,又十分蛮横,但她越是这样不讲道理,他就越喜欢。顾鹤卿停了练习,脸红红的走近矮榻,还没完全靠近,身子一矮,转瞬被她拉到榻上,坐到她身边。
她紧紧盯着他,整个人越靠越近,一股微微苦涩的药味铺天盖地压过来。他咬着下唇,面红心跳,身子慢慢往后倾,拉开与她的距离。屋里静极了,只有油灯偶尔爆出个灯花。
等到退无可退,他慌张伸手抵住她。
“托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眼神不敢与她对视,他轻声道。臭贼,让她找个好地段开酒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开始找,一来就想和他李知微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像指尖一样轻轻抚过,然后又抬起来直视他的眼睛,“没办的话怎样?”
他声如蚊呐,“没办的话,就不许你…轻薄我。”“江州顾家的钱不够你花,还想做生意,要这么多钱做甚?嗯?"李知微揽住他的腰,手臂一用力便将他勾过来。
顾鹤卿拿她没办法,只能双手撑住她的手臂,以免蹭到那个地方。“京师哪里不需要用钱?以后想参加各种宴会,想要装扮首饰什么的,花销多了去了…你,嗯,你究竞有没有好生办。"他咬着下唇,难耐道。烛光下,李知微欣赏着他这幅欲拒还迎的模样,唇角带笑,“鹤卿天生丽质,无需俗物装扮。”
“什么俗物?"顾鹤卿喘了一声,膝盖撑在矮榻上,努力直起上半身,“玉冠,玉簪都是钱,钱花的越多,首饰越清透,越衬人的清丽。男儿家首饰多了,心里才有底气。竹簪木簪虽好,但太过寒酸,即使觅得良人,婚后也难免被瞧不起,被公公嫌弃。更何况,此后拜师也还需要束修呢。”年纪不大,盘算倒多。
李知微觉得有趣,“西市延寿坊南街,东市务本坊北街,通化门内道政坊西街,这三个地方,你来选一个。”
闻言,顾鹤卿的脑袋瓜迅速转起来。
他出行不便,但这些日子通过和侍从以及学馆公子们的交谈,已经大致摸清了京师坊市的情况。
西市延寿坊繁荣异常,胡汉杂居,分布有大量酒楼食肆,这些食肆里还有许多胡肆,里面的胡儿靠卖笑招徕客人。在那里开店倘若没有门路,容易开垮。至于通化门内道政坊更是不行,这里附近就是漕运码头,周围有许多脚店、车马店,来吃饭的主要是脚力或驾娘,兜里没几个子儿,很难赚到她们的钱除此以外,听说那一带有很多暗倡,乌烟瘴气的,好人家的男儿可去不得那一块,免得被当成不正经的男人。更何况四娘惯是经不得勾引的,他可还记得那个阮弦呢,暗倡那么多,她在外面瞒着他偷嘴怎么办。剩下的只有东市务本坊了,挨着国子监,是个好地段,但这里的赁钱不低。顾鹤卿犹豫了半天,心中忐忑,“务本坊的铺子,怕是不便宜,万一经营不善亏本…”
“怕什么,我给你垫着,大不了多赶几年马。"李知微道。顾鹤卿心里一暖。
她说话总是有股匪气,又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糙得不行,可却像山一样可以让他依靠。
他羞羞涩涩的瞅她一眼,不敢细看,赶紧把视线移向别处,过了片刻,又忍不住偷眼瞅她,猝不及防被她抓了个正着。他立马垂下头,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头抬起来。”
李知微将他揽得近了些,命令道:“吻我。”顾鹤卿心知自己本不该情愿,但他心心底又实在很是情愿,只能安慰自己,是她坏了他的身子,才让他变成这样的,才不是他天生就是这般不知羞。他磨叽了一会儿,四娘极有耐心的等他。
于是他面红耳赤的用手捧住了她的脸,摩挲着她的脸颊,吻了吻她的唇,含住了她的舌尖。
屋外的雨声急促而潮湿,屋里闷热得仿佛要窒息,让人浑身大汗淋漓。细微而濡湿的声响从唇齿间传来,他的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只能无力地昂着头,任由她转守为攻,将他吞吃与搅弄,在湿漉漉的潮气中,一遍又一遍的纠缠。
尾椎骨传来一阵阵的酥麻,他眼砀骨软,瘫化了身子,难耐的轻哼着,不自主的在她身上轻轻地前后来回地蹭。
心里燃起了一团火,呼吸更加沉重了。他想要被吻得更深,想要被捕获,被吞没,被她凶狠的蛮不讲理的对待,像那些驮畜一样被她不加节制的驱使。可下一刻,她却陡然退开,两人唇间拉出一道暖昧的银丝。他浑身大汗,双眼迷离的喘息着看她,面红耳热,下面还忍不住抽搐一般的磨蹭。
她却面如平湖,静静的端详他,端详他这沉沦于情欲的不体面模样。“春色横眉,欲态如火,真美。"李知微赞赏道。她的视线打量着他的身体,神情流露出一丝欣赏,“鹤卿,你真美。”“……恩……
听到她的夸奖,像是瞬间有闪电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顾鹤卿又是挺胸又是喘气,忍不住哀哀哼出了声。
明明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已经泥足深陷了…男身如柳絮,轻而薄,总是这么轻易被挑动起情欲。再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只要是个男儿,都免不了露出这般下贱的不体面的情态,不由自主,任人玩弄。
而始作俑者,却作壁上观,生杀予夺一般,可施予一场欢愉,也可以欣赏他们沉沦情欲的丑态。
顾鹤卿鸣咽了两声,强忍酥麻,强自克制住了自己不断抽搐磨蹭的本能,代价是浑身大汗,遍体发软,整个人摇摇欲坠。李知微笑眯眯的欣赏着他,像是欣赏一尊传世的白瓷,如有实质的视线从他身子的每一处肌肤碾过。
夏衫轻薄,又出了汗,汗水将衣衫黏在这具少年气十足的身体上,勾勒出宽肩、窄腰,还有小腹上纤薄的肌肉。
琼林玉质,美不胜收。
像极了无相寺的那个人,美艳的身体,清纯而又好骗的灵魂。“可有读过《凤藻玉台集》?"她闲闲发问。此书是前朝诗文总集,是女子科举需看的书籍,一般男儿信奉男子无才便是德,少有看此书,但顾鹤卿是个例外。他爹爹让他博览群书,将他培养得颇有才情,好嫁个有权有钱的妻主。
他喘着粗气答:“读过。”
“念给我听。”
“你不是不识字吗?"他问道。
“我有耳朵。”
说完,李知微阖眼躺下。
顾鹤卿岂止是读过,他还能背。
他小心心翼翼的移动双腿,免得蹭到那要命之处,将身子调整为跪坐。随后,他背了两句,背着背着,见她气定神闲的躺在那里,他只觉得浑身一阵阵发热。
臭贼,他倒想要她再鲁莽些,总好过这样冷落他,卡得他不上不下,像要涨死了,难受得要命。
脑子像变成了浆糊,全都被情欲塞满。
他忘了马仆不该知道这本书,也忘了马仆不该喜欢这本书,所有的聪明才智都挪用到了歪门邪道上。
背着背着,他终于忍不住抛开一切体面与羞耻,彻底屈服于身体的欲望。他难耐的朝她爬过去,软下身子贴着她,像蛇一样缠着她,亲她的脖颈与脸颊,捧着她的脸,将脸上的碎发撩开。
“看看我,四娘,看看我。”
他细细喘息着。
她耍赖不动,他没法,只好抓着她的手伸向那处,一边蹭,一边哭道:“看看我,别冷落我,我受不了。”
李知微被他逗笑了,睁开眼,转身亲他。
“这是你自己求我的。"一边说着,她一边坐起身将他抱在怀里,慢条斯理的掀他的下衫衣摆。
躺在她怀里,他心中既是期待又是忐忑,害羞的闭上眼,耳热心跳的等待一场疼爱。
“把眼睁开,看看你是怎么被玩的。"她命令道。“我不。”
他才不要,羞死人了!
下一刻,她手上一用劲,逼得他哀叫着睁开了眼睛。熹微烛光下,他平日里碰都不敢碰的那里在她的把玩下变换着色泽和形状,变成从未见过的触目惊心的模样,陌生又狰狞,还有点恶心。他看了两眼,羞耻的夹着腿哭叫起来:“都怪你,都怪你把我变成这样,呜呜呜都是你害的!”
李知微一脸玩味,“世间女人和男人之间,本来就是这样。你娘和你爹爹不这样,如何生的你。你不是说要嫁给国卿?到时候你不仅要被我这样,还要被她这样,你受得了吗?”
“女男之间发乎情止乎礼,你以为谁都跟你这个泥腿子一样!"顾鹤卿骂道。她笑出声来,“玉菩萨,你当别人娶你来是供着的?”“其他女人比我玩得更厉害!”
说罢,她手上狠狠一加力。
他腿根抽搐,哭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