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玩四十四下
是夜,李知微与顾鹤卿胡闹到很晚,遂留宿竹涧院。屋外小雨浙沥,两人相拥而眠。
凌晨时分,雨势渐大,天地间一阵清凉。
今日休沐辍朝不用早起,身上盖着的翠衾又轻又暖,怀里的小郎香喷喷的,她睡得十分惬意。
凌晨时分,小郎不知什么时候下床出去,过了会儿,又回来,跪坐在床前,将她推醒,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李知微睡迷糊了,还以为是砚舟要伺候她起来用早膳,睁眼一瞧是小郎。屋外夜色未褪,天色昏暗。
他慌慌张张说着什么,她没听懂。
见她没反应,顾鹤卿只好把文雅的措辞放一边,又羞又怕:“我,我尿尿是歪的。”
李知微不假思索:“那你把它拨正。”
“拨正也是歪的。”
他哭着问:“要是回不去了怎么办?!”
那里平日压根不是这样,一定是昨晚闹得太过。男儿那处最是脆弱,平时磕着碰着都疼得要命,严重时还会丧命,结果被她那般揉圆搓扁,还弄那么多次,一定是伤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复原。
一想到这里,他的天都快塌了!
是他的错,他该听爹爹的话的!虽然第一次是不得已丢了身子,但后面这许多次,都是他嘴馋忍不住,现在可好,变成这副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残花败柳之身。
越想心里越害怕,他彷徨无措,一时哭得停不下来。见小郎梨花带雨,李知微一时怜爱,哄道:“我看看。”他鼻头和眼眶微红,闻言,吸着鼻子,扒开裤头给她看。那里折腾过度,看起来确实与平时有些不大一样。“肿了。"她说。
他哭道:“都怪你,都怪你。”
“哎呦呦,某郎君嫁不出去喽,嫁不出去正好便宜了泥腿子。“她倚在床沿笑嘻嘻。
“想得美!"他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将裤头系好,嘟囔道:“我涂点药膏,过几天就好了,这几天你休想沾我身子。”她嗤笑一声,懒洋洋的躺下,“说得好像昨晚是我先动一样,受不了了,别来求我。”
她迷迷糊糊地裹着翠衾转了个身,一副万事不挂心的逍遥模样,呼吸也逐渐匀长,眼看着又要舒服地睡过去。
这千刀万剐的贼,一点都不让着他,连自己的男人都不知道疼惜!他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她!
顾鹤卿气愤的擦掉眼泪,伸手推她。
“别闹,睡得正香……”
想到她昨晚不管不顾,他都哭了还是要玩,顾鹤卿心里就一阵不忿。他跪坐在床边,扒着床沿道:“我要给你挖个狗洞。”她说:“什么叫挖狗洞,你骂我?”
他说:“你以后只能爬狗洞来见我,不能翻墙,翻墙会被打更的更娘发现。”
“你让我爬狗洞,你竞然让我爬狗洞?“她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翻过身来看他。
他鼓起勇气:“怎么,你大字不识一个,还和我私会,爬狗洞委屈你了?《灵蛇侍蚌谱》里奸妇就是要爬狗洞的。”李知微气得笑出声来:“你啊你,顾鹤卿,真有趣。和你在一起,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无聊。”
“小白眼狼。“她饶有兴味。
面前人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变得有些陌生起来,好像她不仅仅只是他的李四。因着她,此方青纱帐幔,翠衾锦褥也变得贵不可言。枕边人身上时不时冒出来的这种格格不入的陌生感,让顾鹤卿有点害怕。他赶忙讨好的亲了亲她,然后坐上床沿,攀着她的肩撒娇。“东市务本坊的铺子我喜欢,就定在那儿。四娘,你雇厨娘和跑堂的时候可得小心着,别被外人骗了,也别累着,买匹骡子代步。”“除了我以外,哪个男人都不要信,也不许进窑子,色字头上一把刀呢,只有我才对你是心贴心的好,其他的男人都想骗你的钱。”他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食指在她的胸口画圈圈。李知微托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
这张脸,清明灵秀,丽色夺人,和文渊像,却又不一样,配上这性子,简直活色生香。
“好,都依你。"她似笑非笑。
顾鹤卿满意了,亲了亲他的好四娘,高高兴兴的下床梳妆。屋外雨声淅沥,檐角铁马泠泠,天光未破,窗外昏暗异常。李知微活动了一下脖颈,懒得穿裹胸,就披了一件对襟,穿着亵裤,赤脚下床,歪到外间矮榻上,看着小郎对镜不停的忙活。为了攀高枝,他好像每日清晨都要这样忙活一回,也不嫌累嫌麻烦。倘若他是女儿身,这认真劲儿放在诗书上,至少也能弄到个进士当当。她又想逗他,便叹道:“他日郎君攀上高枝,可不要忘了这个赶马的才好。”
顾鹤卿自顾自的梳妆,闻言,轻哼了一声:“臭贼,你就是我前世的冤家,忘了谁我都不会忘了你。”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美美地念叨他的宏图伟业:“等以后我嫁给国卿,就拿国卿的钱给你做生意。等你生下孩子,我就拿国卿的钱给我俩养孩子,反正国卿有的是钱。”
“还生孩子?"李知微就歪在榻上看着他努力的涂脂抹粉,忍不住笑:“生个女儿还可以和我一样卖力气,要是生个男儿也被你养成这个烧样子,那是没指望了。”
顾鹤卿停下动作,扭头瞪她一眼,“说谁烧呢?我这个样子你不也喜欢得不得了。“然后回过头,继续鼓捣他那些瓶瓶罐罐。这烧而不自知的样子,又有点像赫连穆,赫连穆也不认为自己烧。李知微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他许久。
他脸皮薄,经不得耍,本以为他会晾她一会儿,可等到梳妆完毕,他回头看了她两眼,起身扭扭捏捏的走过来。
不是生气了吗?她还没开始哄,气消得这么快?顺着小郎直勾勾的视线,李知微垂眸一扫,大概明白了原因一-她的对襟未系带,风一吹,便微微敞开,露出大片肌骨。小郎霞飞双颊,俯身过来,假做关照,伸手为她系上系带,有意无意间,指尖碰到那处肌肤好几次。
他咬着下唇,眼神发飘,一看就是又想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旷了多久,实则昨晚才刚行房过,真是开了荤的郎君离不得榻。“不规矩。"李知微抓住他的衣带,将他一把拉到自己面前,“未出阁的小郎馋女人的身子,知不知羞?”
“我没有,我没有。"顾鹤卿的脸通红,都不敢抬:“我怕你着凉。”“那你盯着看算什么?”
“我,我就看看以后咱们孩儿的口粮。"他道。“既是孩儿的口粮,昨晚你吃那么凶。”
顾鹤卿一时羞愤欲死,七手八脚的捂她的嘴,生怕有人听见,“这是白天,白天不许说这种话,羞死了!”
李知微坏心大起,伸舌头舔他手掌心,后者浑身一滞,片刻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闹到卯时,李知微才慢吞吞翻墙离开。
砚舟已在围墙外等她,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一圣人派人来喊她进宫。她穿好官袍进宫面她姐。
李明昭今日政务繁忙,见她来了,迅速吩咐事情。汴州刺史伙同河道都水监使贪污治水银一案不容乐观,此前派去汴州的京官不仅什么都没查出来,还莫名其妙死了几个。地头蛇如此猖獗,简直是不把中央放在眼里!
李明昭令她带着玄锋卫前往汴州督办此案,三日后启程。李知微早料到会如此,因此也并不惊讶,一口应下来。随后,她就被姐打发到了九畹殿陪爹爹。
爹还是老样子,她一进殿门,他就像小时候一样,追着给她喂吃喂喝。等她热汤热饭下肚,被撑得晕乎乎的时候,爹就又开始了唠叨。只是这回唠叨的内容不再是她是个尊贵人,她小时候多可爱,她该怎么和姐姐相亲相爱,而是她有个远房弟弟多么端庄得体温柔贤淑,会照顾人,有正室风范,又姓蔺,刚好和她一家亲。
爹总是忘不了贴补蔺家,老想往她和她姐身边塞蔺家的哥哥弟弟,往朝廷要职上塞蔺家的姑姑婶婶。这些年因着这件事,姐都不爱来九畹殿了。“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糊弄道。蔺庭兰以为他的乖乖四儿要答应,欢天喜地的转身去取那侄子的画像,想给她过目。
李知微趁爹转身,迅速将碗里的乌鸡汤一饮而尽,嘴一擦,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顾府大堂,一家人正围坐圆桌前用着早食。今明两日,官员休沐,男学也不上课,一家人难得清闲。明日是观音会,观音巡游赐福众生,据说这是京师一年一度的盛事,届时万人空巷,很是热闹。
观音会有两处规模最是盛大,一处是南城曲江畔南苦寺,另一处是北城栖梧山无相寺。
顾沅对般若学颇为心醉,近年来每逢观音会都会带着全家去南城南苦寺烧香祈福,今年也是如此。
早食用到一半,顾鹤卿就装作食欲不振,惨白着一张小脸,捂着心口,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屋了。
他才不想和家里人一起去观音会,拘谨又无趣。他打算明日以生病为借口,在家休养。待娘和父亲、哥哥他们去南城了,自己就和四娘去北城玩,路上顺带还可以去东市务本坊看有没有合心意的铺子。回到竹涧院,他打开衣橱,抱出衣筐。衣筐里,静静躺着一件雍容大气的绿缎大袍。
顾鹤卿仔细翻看着,拿着针线,在袍子的袖角衣角补了几针。明日,他要臭贼脱下她的破衣烂衫,穿着它陪他去无相寺求姻缘。她穿上这件衣裳一定好看,说不准,都能压过那些王孙贵女呢!想到这里,他心里美滋滋的,又补了几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