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玩四十五下
“臭贼,这么晚才来。”
李知微一翻进窗,还没站稳,小郎就“嗖"地挤进她怀里,捶她两拳,然后小鸡啄米一样亲她两口。
亲完这两口,他就迅速推开她,移步走到一边,脸蛋红红地假装矜持起来。李知微就爱欣赏他这幅故作清高的模样一一又装又俏,颇具风情,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你看什么?"他侧过身子,微嗔道。
她笑眯眯地不回答。
他不好意思起来,“我有一件好物送你,你来。”拉起她的手,他带她穿过帐幔,慢慢往床铺走。小郎的手指细直且白,因不事劳动,除了有几处执笔磨出来的微茧,十分细滑。
李知微摸着他软乎乎的指缝,惬意的想,他是不是今晚想玩点花样?那她也有几个花样要与他玩玩。
结果他走到床前,一掀被子,一套绿缎大袍出现在她面前。一一这一幕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明日陪我去北城观音会,你就穿它,我们顺路去看铺子。“他一脸喜色。“胆子见长。"李知微忍不住调侃:“光天化日和外女出街,不怕被你娘关进寺庙锁一辈子?”
“我才没有这么笨。"顾鹤卿解释道:“娘带着父亲和我那几个兄弟去南城,我们去北城,一南一北,怎会被他们察觉。再者说,我还带幕离遮挡面目,身边又有你,任谁都以为我们是新婚妻夫,谁又会想到我的真实身份。”他都计划好了,等娘和父亲他们坐车离开,他就让四娘驾马车来,佯装他的好兄弟包大象要带他出去玩,晚上再赶在娘的前面回来。这样一来,便是万无一失了。
李知微哂然。
北城的观音会正好办在栖梧山脚,山上的无相寺里就住着姚文渊。她先是答应文舒,又是答应了姚中书,正好顺路,这下于情于理都得去看看他,看他有没有改变心意。
想到明日可以和四娘出门,顾鹤卿欢天喜地的在屋里飘来飘去,一会儿搭衣服,一会儿找幕离。
李知微端着茶盏闲闲歪在矮榻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食指搭在茶盏的杯沿,有一搭没一搭的划圈。
玩到现在,到底该如何收场?
她喜欢他的骄纵,他的不知廉耻,他的心比天高,喜欢他偶尔流露真情,一步步为她妥协。这场游戏,玩一辈子她也不会厌,可惜再高明的瞒天过海,也总有被拆穿的一天。
倘若得知真相,他会怎样?
会哭,像姚文渊一样负气而去?
还是高高兴兴的搬进晋王府?
希望他聪明一些,自己发现蛛丝马迹;又希望他天真又贪婪,永远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
屋内,顾鹤卿收拾完衣物,羞羞涩涩的坐到矮榻边上。李四一招手,他就顺势倾身倒下,红着脸拱进她的怀里。“四娘,京师的观音会热闹吗。“他将头抵在她的颈窝,手撑在她的胸口。鼻尖是淡淡的清苦的药香,掌心一片温暖又柔软,他一边暗骂自己不要脸,一边又忍不住脸红心跳地用指尖轻轻地抚。就像魔障了一样,他对她身上每一处都如此痴迷,浪荡得连他自己都心惊。身为男儿,本该寡淡少欲,谨守本分,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的野兽,不顾一切的恬不知耻的渴求她,渴求她的支配,渴求她的操控与玩弄。有时在床第之间,她那样粗蛮不讲理,时不时还说不堪入耳的脏话羞他,越是这样,他越是渴求她的抚慰。
“热闹。"李知微将他不老实的手架起来,随口道。她总这样随心所欲的拒绝他。
即使他是朝官的公子,她只是个马仆,即使他才刚给了她五百两做生意。她越拒绝,他就越忍不住讨好她,勾引她,直到看她那张冷淡的脸,也同他一般泛起动情的颜色。
想到这儿,顾鹤卿整个身体软软地贴上去,没骨头一样缠着她。因着做错事被她抓住,他格外做小伏低,软声道:“小石头说,京师人多的地方有拐子,专门拐郎君卖到烟花柳巷。”“怕了?怕了还敢去?"李知微心不在焉的玩他的手,搓他指缝。“我不怕,你会护着我,就像在安州时一样。“他趴在她身上,笃定道。想到回京路上的鸡飞狗跳,李知微兴味道:“当初不知是谁担心我半道上把他给典了,在林子里哭个不停,怎么劝也不听。”“谁叫你当时存心吓我!“顾鹤卿这时回过味来,细细一品她的所作所为,气得捶她一拳,“你一路上都存心吓我,就知道拿我寻开心。”她不回答,只是笑。
顾鹤卿看她笑得眉眼弯弯,脸一红,一时忘了气恼。他咬着下唇,心跳如鼓的伸手摸她的衣带。她歪着头瞧他,面带笑意,似是默许。他胆子便大起来,勾住她的侧襟,系成活结的带子无声的松脱……
他埋着头,想到那日她允许他吃衣襟之下的那一处,没吃几口就被她扯开。如今想到那场景,让他口干舌燥,心也跳的越来越快。眼看着解到最后一根系带,正是如蜜如糖之际,四娘突然看向门外,戒备道:“谁?!”
门外有人!
顾鹤卿魂飞天外,连滚带爬的藏到她身后。怎么会这样?铜铃没响,怎么会有人来?来的是谁,是娘,是父亲,还是小石头?来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他和她的谈笑?他该怎么回应来者,回应大半夜自己闺房里藏了个女人?!
倘若来者偏要进来怎么办,他与她的丑事岂不是暴露于人前?顷刻之间,热汗遍布全身,脑袋一阵阵的发晕。他胆战心惊的扒在她肩头,露出一双眼睛朝外看。无尽的夜色透过格栅门的格心浸进来,门外一片漆黑,寂无人声。他如临大敌,一动也不敢动,怕得瑟瑟发抖。良久,李四扭头看他,“抱歉,听错了。”说完,她坏笑一下。
顾鹤卿懵懵的,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一一哪有什么人?臭贼,又逗他!
她是成心的,成心心要看他笑话!!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扒住她的肩头,狠狠一口咬下去泄愤。“嘶,疼!"她嚷了两声,像是应付一般,有气无力,慵慵懒懒。他用她的皮肉磨牙,咬了好一会儿才松嘴,在她肩头的布料上留下一个湿哒哒的口水印。
“认不认错?不认错我还咬,这下我咬你脖子!"他气道。她扭头看他,上下打量他一瞬,随即下巴微抬,说道:“最最……怕他没听清,她又重复了一遍:“撮撮撮。”顾鹤卿大怒,当即按到她身上,要咬她脖子。每次他朝她咬过去,她就一把抵他的下巴,把他的嘴阖上。他拨开她的手,她便又抵上来。就这样你来我往的玩闹了几下,他还没闹够,某处就在厮磨拉扯间被触碰。情欲瞬间被拨动起来,像一簇火苗从下腹燃起,一发不可收拾。他一时怔住,僵在那里。
“怎么了,鹤卿?"她玩味地轻声问。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呼吸相缠,他身体的变化,自然瞒不过她。她是明知故问。
顾鹤卿难以启齿,只能俯身过去,像小狗一样舔吻她的唇。她懂这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他认输了。
“我不懂,鹤卿,你说话啊?"她佯作茫然,眼眸深处却笑意盈盈。她如此恶劣,他却心动难耐,忍不住吻上她的眼尾,带着鼻音哀求道:“帮帮我,四娘,帮帮我……”
“公子,俺是正经人,俺不做这事。“关键时刻,她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是正人君子。
“呜鸣鸣……死贼,欺负人……“他哭出了声,浑身泛红,恍恍惚惚的抱住了她,难耐的厮磨。
李知微又说:“女男授受不亲。”
回应她的是一连串的呜咽声。
她笑着将手伸过去,拯救可怜的小郎于深重欲海之中……第二日,顾鹤卿向自己娘告病,顾沅吩咐他在家好好休息,便带着夫小前往南苦寺观音会。顾鹤卿强撑“病体”,在小石头的搀扶下,将娘和父亲一行人送到顾府门口
顾府的马车刚出去不久,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青绸马车便缓缓驶到顾府门前停稳。
顾鹤卿和小石头说那是司农寺卿包府的车,是他的好友包大象来接他去包府玩。
顾府得力的下人都被顾沅一行人带出去,府里老的老小的小,管事的没几个。小石头一听自己公子的好友是三品大员的儿子,便被唬得只知点头,眼睁睁看着公子身轻如燕的登上了那辆马车。
“四娘。”"一上车,小郎就往女人的怀里扎。李知微今日头戴黑纱抹额,穿了绿缎大袍,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马车正中,见他扑过来,伸出双手将他抱了个满怀。
“这个赶马的驾娘是哪里来的,看着好凶。“他喘匀了气,扒在她耳边小声道。
要不是看到车身上那个熟悉的银泥团花纹,他险些没认出这是四娘的车,不敢上来。
“喔,我聘的。"李知微随口答。
其实那是府中的府兵,被她临时抓来赶马。她穿着大袍赶马太扎眼,倘若被人认出来,有些丢人。
小郎一下紧张起来,把声音压得更小了,“那她,那她会不会知道了咱俩的事?”
就这老鼠胆子,还敢偷情,也不怕把自己吓死。李知微斜他一眼,“我就聘她半天,她一到栖梧山就走。”闻言,顾鹤卿的心便放到了肚子里。
他坐到一边,把自己收拾齐整,随后便忍不住偷眼打量身边的女人。以前她不修边幅,头发毛糙糙的束着,穿也穿得皱皱巴巴,像个小痞子。如今她把头发抹上去,再换件衣裳,真是金质玉相,持重端方,叫人越看越喜劝马车载着二人在东市务本坊逛了圈,李知微撩开窗帘,随意给小郎瞎指了几处铺子,让他自己挑选。选中了哪处,届时就让砚舟去谈,买下来便是。选完铺子,马车便前往栖梧山。
山脚集市绵延数里,道上挤满了香客,摩肩接踵、热闹非凡,空气中一股香火蜡烛的气息,还有油炸面食的焦香,耳畔是沿街小贩的叫卖声,吵吵嚷嚷,烟火气十足。
青绸马车停在道边柳树下的驻辕处后,李知微便让赶马的府兵领了钱离去。顾鹤卿戴好幕离,由她扶下车来。
他在江州时估计少有出门凑这种热闹,如今看到什么都稀奇,在集市一路走一路瞧。李知微也纵着他,提着个竹编小篮子跟在后头,他看上什么就买下来一年一度的观音会十分盛大,来自四面八方的商客旅人汇集在此。不过街上各色面孔多是女人,青年男子极少,偶有几个,都戴着幕离。李知微知道,参加观音会的男子不像明面上这么少。和顾鹤卿年龄相仿的世家公子也会来逛庙会,只是多半脚不沾地,爱坐在轿子里看,或者干脆包下初野好的酒楼的包厢,约上三五好友,隔着窗棂看。像小郎这样好新鲜,爱自己逃的比较少见。
“刚出炉的胡饼!金黄酥脆芝麻香,一咬满口是肉汤!走过路过,莫要错过嘞!”
“金银簪钗,步摇玉镯!千日工,时新样,戴在身上倍儿光亮!”“金鱼儿赶银鱼儿,金鱼儿赶银鱼儿哈……”“金鱼儿,玉镯子。"顾鹤卿眼花缭乱,一会儿看玩具,一会儿瞧簪钗,这里也摸摸,那里也摸摸。
李知微一只眼挂着小郎,一只眼瞥一旁的胡儿酒肆。那酒肆门口倚着一个胸大屁股翘的金发胡,胸口的衣襟深深开到肚脐眼,下裳的衣摆高高提到大腿根。见有女人盯着他看,他骚骚调调的撩了下自己的波浪金发,腰腹一用力,柔韧的顶了下胯,碧蓝眼眸飞个媚眼过来。李知微顿时将两只眼都拿来看他,不动声色的在他的脸、胸、屁股、腿上瞄个不停。
胡儿一看她拎个竹编篮子,身后还站着个头戴幕离的儿郎,就知道这是有家室的女人。见她看自己看得入神,而那夫郎还恍然不知,他心中便得意更甚。他俯身,厮磨着檐柱,蛇一般扭动着攀沿而上,伸长脖颈,与檐下花盆中倒垂下来的一枝黑色的审核接吻。灵巧的舌尖拨开审核的外壳,狠狠一口咬下去喷喷香,鸡肉味嘎蹦脆,审核真的好美味,浓郁的汁水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淌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他碧蓝的眼眸像钩子一样地勾着她。怎么能这么烧?
李知微看得目不转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