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台眠咽下嘴里嚼着的西瓜,摇摇头道:“没有。”
颜若华知道自己闺女脸皮薄,忙道:“眠眠刚上大学,不着急。”
有人插了句:“眠眠这么漂亮,肯定不少人追吧。”
邢台眠脸微微发热,她不适应跟长辈们聊情感,她窘迫地无奈道:“没。”
那人继续道:“眠眠可要擦亮眼睛了,别碰到玩弄感情的渣男。”
颜若华乐呵道:“谁敢欺负我闺女啊。”
大人们的话题来得快,转得也快,邢台眠松口气儿。
除了魏聿,她没喜欢过别人,不能和他在一起,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遇到另一个人令她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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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眠陪爷爷奶奶玩几天,尹禾如约而至来宁露找她。
她带尹禾转两天,十月六号是她的生日,尹禾送完生日礼物在家里吃顿饭就离开,室友的礼物也全都寄过来。
邢台眠发了个朋友圈,是她闭着眼睛的许愿图。
——十九岁的第一天,祝你我天天开心。
她洗个澡的功夫,很多人给她点赞,她眼睛看不过来。
整整齐齐的四个字祝福里,她视线一眼扫到卓轩宇的评论:
【生日快乐,你也今天生日!】
上次一起吃饭时加的卓轩宇的好友,她很容易猜到他说的是魏聿。
邢台眠单独回复了卓轩宇,然后直接在评论里发了条谢谢大家的祝福。
尹禾也发了条朋友圈,九宫格照片,宁露的风景照、邢台眠给她拍的照片以及两个人的合照。
——发现了个宝藏游玩地,大家可以去宁露玩啊,景美人也美!
邢台眠点了个赞,关掉手机顺手拿起床头的《民法解释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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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球厅。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微微曲着,冷白的肤色和中深绿色形成极致的视觉反差,银色腕表闪着碎光。
一身黑衣的少年俯身压台,侧脸线条流利,他微微撩起眼皮,锋利的眉眼势在必得地望着颗目标球,右手出力球精准入袋。
何千帆摆手屈服,“不来了不来了。”
卓轩宇快速敲着手机屏幕,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道:“帆帆,和阿聿打台球你不纯找虐嘛。”
他高中就彻彻底底被技术魏聿折服了。
何千帆哀嚎:“我什么时候赢阿聿一局啊。”
魏聿往台球桌一靠,拍了拍何千帆的手肘,勾唇道:“手臂保持垂直发力。”
何千帆有腔有调:“师父,受徒儿一拜。”
魏聿嗤笑,“得。”
何千帆在魏聿生日会结束就拉着他来台球厅玩,狠狠被虐,也不玩了,坐在卓轩宇旁边,“跟哪个美女聊天呢,看一晚上手机?”
卓轩宇义正言辞:“我看球赛呢,帆帆。”
何千帆打开手机,不无酸他道:“哎,我女朋友给我发信息了。”
卓轩宇伸手推开何千帆:“去你的。”
魏聿捡起沙发上的外套穿好,“走么?”
卓轩宇眯了眯眼道:“阿聿,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魏聿随口问:“什么?”
卓轩宇没卖关子,站起身凑近魏聿低声道:“我刚才发现邢台眠跟你同一天生日。”
魏聿眼底闪过抹难以捕捉的光,拧开手边矿泉水的瓶盖灌水,喉结滚动:“怎么发现的?”
卓轩宇将朋友圈界面调出来,挑眉:“她朋友圈,你好歹跟她同桌了一段时间,你居然不知道。”
魏聿盯着照片里明亮的白光下闭着眼睛梨涡浅浅的女孩,脑子里闪现轻轻的声音。
“你别对我这么好了。”
“你女朋友会伤心。”
“我和他不熟。”
他扬手将空瓶毫无偏差扔进远处垃圾桶里,单手拿出手机看了眼朋友圈,只在尹禾朋友圈看到邢台眠。
女孩扎着侧麻花辫,碎花上衣,和尹禾倚在木桥边杏眼弯如月牙,笑容清甜,阳光打在她身上,愈加明眸皓齿。
他点进她朋友圈,首先入眼的背景图是两行美观流畅的行楷手写字。
「祈求天地放过一对恋人」
「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
再往下看只有一条灰色的杠。
她把他屏蔽了。
心脏突然被什么抓紧,唇抿得和灰条一样直,闷闷的嗓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我为什么会知道,我跟她熟吗?”
卓轩宇盯着魏聿扬手催他们走的背影内心狐疑。
不熟就不熟,怎么听着还较上劲了,莫名委屈。
卓轩宇当他少爷脾气上来,和何千帆勾肩搭背追上魏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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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眠合上书本准备入睡,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零三。
视线停在魏聿发来的信息,看清四个字之后邢台眠呼吸一滞。
魏聿:【生日快乐。】
邢台眠解锁手机打开聊天记录,不可思议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四个字始终嵌在屏幕里,没有眨眼间烟消云散。
他怎么知道的?
生日会上听别人说的?
收到他的祝福很惊喜,邢台眠指尖颤抖着回了消息:【同乐。】
她看着这两个字噗嗤一笑,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进浴室洗漱。
邢台眠刷着牙,鹅蛋脸转喜为悲,丧了气。
魏聿出于礼貌祝福她,他不知道这样会让她单方面越陷越深。
邢台眠拽着毛巾将脸擦干,视线瞥到窗外厚厚的云层和月亮交汇,再到云团将月亮遮住,透着朦胧的光,如同她的心事一样被藏匿。
她会守护好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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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结束,邢台眠不舍地和爸妈返回市中心,心情萎靡不振,想爷爷奶奶以及离去的假期。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酒店吃饭,邢璋和颜若华生意上的往来伙伴们请客吃饭。
饭桌上互夸小孩邢台眠听得耳朵快起茧子,她礼貌地和叔叔阿姨们打招呼,唯一的趣味就是和五六岁的小朋友聊天。
小孩们自来熟,再加上邢台眠气质温柔爱笑,很招小朋友喜欢,她左边是小男孩,稚嫩的嗓音问:“姐姐你看奥特曼吗?”
邢台眠笑道:“小时候看过。”
她右手边是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嗓音软糯:“姐姐你看过芭比公主吗?”
邢台眠左拥右抱,心被萌化,她惊讶小朋友这么能说会道,争论起奥特曼好看还是芭比公主好看,她担任起调解员,一会儿两人又和好,聊起了熊出没和滑冰鞋。
小朋友立刻将她这个没有共同话题的大孩子“孤立”,邢台眠吃饱喝足有点儿待不下去,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便出门透风。
两个小朋友拦在面前,“姐姐你别走,我们舍不得你。”
邢台眠忍不住笑。
小姑娘的妈妈过来解围,将两小团子搂进怀里,“姐姐是出去给你们买糖吃,等会儿就回来了。”
说罢朝邢台眠眨眨眼。
邢台眠收到信号,揉了揉两颗脑袋,“你们乖乖等姐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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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弯弯绕绕的酒店大楼,吹着凉爽的秋风邢台眠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她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袋糖果,低着头把糖装口袋里时迎面撞上坚硬的胸膛,熟悉的香味随之到来。
她抬眼和鸭舌帽下的深沉冷冽的黑瞳对上视线。
“魏……”
邢台眠话未说完,被强劲的力道拽着飞奔,转弯躲进灌木丛后。
漆黑的环境,只有两双亮晶晶的眼和街上路灯射过来的微弱的光。
邢台眠仰头将魏聿打量个遍,他脸上散布着伤痕,有一两处血渍细细渗出。
魏聿垂眼看出女孩的惊诧,哂笑:“怎么不说话?”
邢台眠眼睫扑闪,声音很低道:“我以为你要躲避追杀什么的,要保持安静不被发现。”
此情此景,她很难不联想,脑子里自动播放一出大戏。
“那我应该是追杀别人的人。”魏聿低笑,胸腔震动,“你不赶紧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