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二十二章
虞惜鬓角的月季零落躺在枕边,带着泪水汗水的痕迹,润泽瑰丽。陆执身上的汗水滑落到虞惜的身上,激起涟漪般的润黏,她手指抠着床沿,又气又急,不知道哭了多久,偏生力气全被从骨头缝里抽走了一般,只能抽噎地应着。
屋外的喜鹊听见动静,心里不是滋味,大爷真是的,也不知道怜惜怜惜他们小姐,方才已经有一回了,现在又来,这不是要小姐的命吗。光影昏暗,虞惜哭完,已经没了力气,只默默将脸埋在枕头里,不一会儿泪水就浸湿了枕面……她的嗓子都哭痛了,陆执还一直将她按着欺负了好久,而且她身上也好痛好难受。
陆执支在她身侧,平复着呼吸,瞥见拙白的鲜洪,知道自己过了些,于是将虞惜揽到怀中,声音难得柔和,“现在可好些了?”虞惜不想让他抱了,她推了推,推不动,只能小声啜泣着埋怨,“不好,一点也不好,夫君,我讨厌你,我好痛。"<1她的眼泪滑落到鬓角,脸颊是绯红的,带着热烈的喘息,泛着盈盈润色,力气小得像滑落的花,只剩下雨后的馥郁浓艳。陆执看了她一会儿,才捧住她的脸颊,安抚般摩挲,“抱歉,下次不会了。”
虞惜鸣咽着,不知道说什么,看见他额上的薄汗,无端想起方才来,令人晕眩的烛影,耳边有规绿而后渐疾的声响,和口口燥指覆涅住的微痛澡意,但是她好痛,她耸了耸鼻子,趴到陆执的怀里大声哭起来,声音断断续续不成样,“从来没人打过我,我再也不理你了,鸣呜…打?
陆执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但那不是打她,虽然声响有些像,但的确不是打。
就算如此,这不是她一直求的么?
陆执没有说话,略微松开她,然后亲了下她满是泪的脸颊当做安慰,果然,虞惜渐渐不哭了,用一双泪洗过的明亮眼睛看着他,模样还是难过委屈的,但往他的怀里拱了拱,像是好了大半。
“今日这件事……不许和旁人说,"陆执握住她的手,在掌心揉了揉,“这不是打,这是夫妻之间正常的往来。”
虞惜哼了一声,她爹就从来不打她娘,夫君骗人。见她这副模样,陆执一时分不清她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她出嫁前应该学过这些,而且她总是看避火图,难道不清楚么?他再次耐心道:“第一次会痛,之后就不会了。”虞惜似懂非懂听着,过了半响,还是决定先原谅陆执,毕竞刚才虽然痛,但最后的时候,她好像、好像也没那么痛了呢,就是有些被吓到了,那个突然来,像是要将她贯川一般大刀阔斧的……
虞惜脑袋埋到陆执的胸前,瘪着唇擦了擦眼泪。见她听明白了,陆执便没有过多解释,唤人提水进来。次日,陆执起得比平时稍微晚了些。
他搂着怀中人,眼前浮现出昨夜的情景,虞惜的确是娇,太娇了些。他坐起身,看了熟睡着、眼眶微微肿的虞惜一会儿,将她露在被外的白嫩胳膊放回被子里,这才下床。
昨夜他本想一次就够,但却失策了,不过下次他绝不会了。<2陆执穿好外衣,没看见自己的腰带,巡视了一圈,才在梳妆台旁边的一个大箱子上看见。
箱子没有关严实,可以看见里面垒起来的书籍。没想到虞惜还有读书的爱好,陆执系好腰带,随手拿起一本,就看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娇莲欲湿》。
陆执:……”
陆执盯着封皮上的几个大字看了好一会儿,又拿起另一本,封皮上面写着《贵妇与马奴》。
《偷欢男宠》、《夜半侠情》、《我与夫子不可说的二三事》、《夫君离个月》…
“砰”的一声响,陆执将手里的话本重重压在梳妆台上。他沉着脸出门,寒声对屋外的丫鬟,“把夫人梳妆台旁边的箱子抬到我的书房去,里面的书一本都不许漏下。”
果然,他早该想到,虞惜都爱看避火图了,还能看什么正经书。见陆执黑沉的脸色,一旁的喜鹊暗道完了,小姐的私藏还是被发现了。收完话本,陆执晨练后沉着脸去上朝。
或许是他今日看着心情实在是太差,许多想来打招呼的官员都远远避开,不触霉头。
只有虞观海见状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贤婿,是发生了何事么?你今日看着心情不大好啊。”
见是他,陆执稍微松和了眉眼,“无事,岳丈无需担忧。”“无事便好,"虞观海每次看见陆执沉着一张脸,就难免想东想西,“近来天气渐热了,记得多喝些凉茶,去去火气。”陆执步子一顿,看了虞观海一眼,才点头道:“都听岳丈的。”不得不说,陆执一口一个岳丈将虞观海哄得极其开心,他摸着胡子笑道:“昨日惜儿回来,说你待她好,你们夫妻俩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我们做爹娘的也就放心了。”
提起虞惜,陆执不免想到今早收缴的一大箱艳情话本,他前两年派人抓查过一波话本写手,看来还是没抓尽,还得抓,不然虞惜怎么能买到这样多不重档的话本的。
见陆执不说话,眉头紧皱着,虞观海察觉到不对,刚想开口,便听陆执问道:“岳丈,我夫人在闺中时……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爱好?
虞观海想了想,还真有,“当然,我闺女聪明伶俐,孝顺懂事,平时就爱作诗赏花看画,品味是极其高雅。”
话说完,虞观海就见陆执狐疑地瞥了自己一眼,顿时有些不悦,“怎么?你还以为我骗你?”
在虞观海心里,虽然自家闺女在琴棋书画上并不出众,但学过等于爱过,还是有些文雅气息的,若不是虞惜不认真学,就算当个京城第一才女也当得。“不敢……“但陆执实在是没办法将虞惜看的那些话本子和品味高雅联系到一起,但看虞观海这样,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便没有再问。他的态度让虞观海很奇怪,见快要入殿了,虞观海还是忍不住道:“贤婿,有话你直说,莫非是你俩闹矛盾了?”“没有,"家宅内的事情,陆执不会在外面说,更何况虞惜这个癖好,或许虞观海也不知道,“我与夫人相敬如宾,没有矛盾。”“没矛盾便好,”虞观海放了心,叹了口气,“惜儿年纪小,我和她娘又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长大,虽说现在嫁给你陆家为妻了,我也希望你能多顺着她,多疼疼她。”
闻言,陆执难免想起虞惜在自己怀中痴缠撒娇的模样。他已经够疼虞惜了,还该怎样疼她?
虞惜这一觉睡得很沉,快到下午了,她才幽幽转醒。床帐还是拉着的,她一睁开眼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她红着脸坐起身,伸手想将床帐拉开,身子痛得一缩,只好先出声喊喜鹊来。“喜鹊、喜鹊。”
听见声音,喜鹊连忙让人去准备饭菜,然后跑进来。“小姐,您终于醒了,您现在身上可还难受?”喜鹊拉开帘帐,就见虞惜抱着被子,神情迷蒙,露出的肩头有一些红痕。她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委婉道:“小姐,您今日好好歇歇,等用完饭再睡一觉养养精神气吧。”
最好睡到晚上再说,不然待会儿发现一箱话本子全没了,到时候心里又气,身上又痛,那未免太凄惨了一些。
虞惜点了点头,全然不知自己的私藏已经全部被收缴了,哑着声道:“你让人打桶水来,我觉得不太舒服。”
“是,奴婢这就让人去打水。”
下人提来水,虞惜颤颤巍巍迈进浴桶里,才长舒了一口气。水汽蒸腾,她靠在桶壁上,温暖的感觉让她恍惚间又回到了昨夜,隐隐约约要身又开始发软。
虞惜揉了揉滚烫的小脸,低头看见心口上浅浅的印子,脸更烫了些。昨夜虽然痛了点,但回过神仔细想想,其实还有点舒服呢。见虞惜越洗脸越红,喜鹊想笑,又不敢笑,毕竟待会儿虞惜知道话本子没了,她还得哄呢。
虞惜没有注意到喜鹊的神色,她软软趴在浴桶边缘,神情眷懒,眉眼间有展开的娇艳,指尖在浴桶边缘一搭一搭的,十分惬意。喜鹊给她擦着背,看见她腰上的青痕,忍不住道:“姑爷力气也太大了,您身子这样娇嫩,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力气。”虞惜“唔"了一声,突然看向自己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又将脸埋到臂弯里,没有答话,其实昨夜有些受不了的时候,她也抓着陆执的肩臂挠了许久呢。喜鹊自顾自说着,“姑爷若是太过分,您身子受不住,拒了便好,再怎么样您也不能委屈自个儿。”
虞惜红着脸点头,“嗯嗯,我都知道的。”虞惜沐浴完,本想用些早饭后便去睡个回笼觉,但陆夫人那边来人,说请她过去坐一坐。
虞惜伸了个懒腰,实在是不想动,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才更衣前往。因为昨夜的事情,她步子不稳,走时隐隐生痛,走走停停到陆夫人的院子时,距下人来传话,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陆夫人在中堂喝茶,原本心中有些不耐烦,但瞥见虞惜的步子和娇艳欲滴的模样时,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按了回去。陆夫人声音温和,“惜儿,来得正好,我叫人煮一碗冰糖银耳给你润润身子。”
虞惜笑着谢过,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高筝玉,心里有些疑惑,但没有开口问陆夫人今日唤她来是为何事。
屋内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谁也没有开口,虞惜和高筝玉分坐两边,心中各有思量。
高筝玉看着虞惜,只觉得越看越刺眼,她听说了,昨夜表哥去虞惜的屋子了。
她只要一想到两人会做什么,就感觉喘不过气,心口绞痛,所以一大早就央着陆夫人把虞惜喊来,交代那件事。2
虞惜喝着银耳汤,总觉得陆夫人有话要说,但一时间想不到会是什么,总不能是高筝玉又告状了吧。
她的手腕抬动间,袖子微微上滑,露出赤红色的手串,越发显得肌肤白皙。陆夫人看见,不禁问道:“这是珊瑚手串么?颜色看着倒是鲜艳。”“我也不清楚,"虞惜将手链取下来递给陆夫人,笑道,“这是上次回娘家的时候,我娘给的,据说能保佑我和夫君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呢。”闻言,陆夫人看手链的动作一滞,“你母亲有心了。”她将手链还给虞惜,只道:“现在天气热了,你切莫贪凉,免得伤身。虞惜笑着应是。
见两人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题上,高筝玉坐不住了,她开口道:“姑母,您不是有话要说吗?不如现在就说吧。”
闻言,陆夫人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虞惜追问道:“您有话和我说?”
陆夫人一时间进退两难,原本她今日是打算和虞惜委婉提一下让高筝玉进门的事情,但她这会儿才发觉自己现在不能说,虞惜今日特意戴了这条手串来,未免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要借虞侯府告诫的意味。不过也是……先不说虞惜刚进门,还没生下一儿半女,这时候迎高筝玉,除非把虞惜将高筝玉气吐血的事情抖出去,不然外面人肯定会议论,虞家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真是有些急昏头了。
陆夫人不说话,虞惜也不急,将银耳汤喝完后就开始放空,她实在是有些太累了。
过了半晌,就在虞惜都险些要睡着了的时候,陆夫人才道:“没什么,就是我这边有几匹很衬你的缎子,马上入夏了,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拿去让人裁几身衣裳。”
话刚落,高筝玉便急道:“姑母!”
陆夫人皱眉看来,高筝玉又闭了嘴。
虞惜的目光从她们身上巡过一圈,甜笑道:“多谢娘。”一直到拿了缎子离开,虞惜都不知道这两人到底要耍什么把戏。喜鹊担忧道:“小姐,奴婢总感觉有事要发生。”“兵来将挡水来士掩,"虞惜懒得多想,小小打了个哈欠,“总不能是要让高筝玉进门,事情没发生前想太多都是杞人忧天,咱们才不提前操这个心呢。”喜鹊略显忧虑地点了点头,“都听小姐的。”另一边,高筝玉不满地对陆夫人道:“姑母,您都把她请过来了,怎么又不说了!”
陆夫人摇摇头,给她分析了一下其中利弊,“都怪我,之前太着急了,竟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别急,再等等吧。”“再等下去我都要二十了,"高筝玉一急,竞然哭了出来,“若到时候表哥不娶我,我还怎么嫁得出去啊!"<1
陆夫人心里也犯难,“你但凡不执着你表哥,我总能找到好男儿把你嫁出去,现在你急也没用,她已经察觉到了,我总不能为了你的事,让我们陆家都名声都毁了。”
高筝玉垂着泪,没有答话。
好半响,她才道:“姑母,我自小没娘,身子骨又弱,要是嫁到别人家,难免被人看轻欺负,只有待在您身边,我才安心自在些。”陆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别急,我再想想办法。”“女好……”
高筝玉脸上划过一丝恨色,靠陆夫人靠不住,看来只能她自己想办法了。今日太阳正好,虞惜回去后将帕子搭在脸上晒太阳,一不留神竞然睡着了,一觉到了夕阳西沉。
她揉了揉眼睛,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一旁的喜鹊看着,眼睛下意识往放话本子的地方瞟。果然,虞惜开口道:"喜鹊,你快把我没看完的那本《深山俏和尚》拿过来。"<1
她说完,见喜鹊不吱声,疑惑地催促道:“喜鹊,去给我拿话本子呀。”喜鹊这才犹犹豫豫开口,“小姐,其实您的话本子……被姑爷搬走了。”虞惜反应了一会儿,没太明白搬走了是什么意思,直到她站起身,走到放话本子的箱子那儿,发现空空如也好大一块地方,霎时感觉天塌了。她的话本子……一箱话本子……全没了!
陆执今日依旧是踏着夜色回府,他神情略微有些疲倦。当看到书房门口蹲着的那个身影时,他脚步一顿,“怎又来了?”陆执想到那一箱子话本,淡淡看着她。
果然,虞惜气呼呼地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夫君,你为什么要收我的话本子?快还给我!”
讨厌,把她珍藏的一箱话本子全收了,讨厌!!!陆执朝她白嫩的掌心瞥了一眼,往屋内走,没有答话。虞惜跟上去,扯着他的衣袖不依不饶,都快哭了一般,声音焦急,“夫君,你说话呀,我的话本子呢?”
总不能真的一把火全烧了吧!
她今日的语气格外不好,不像之前一样乖顺,陆执在桌旁坐下,才淡声道:“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不许看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虞惜涨红着脸辩驳道:“话本子才不是不三不四的东西呢。”虽然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她的一箱话本子全收走呀!见两人像是要吵起来,一旁伺候的玄玉立刻道:“大人,属下去看看厨房的菜备好了没有。”
喜鹊有些着急,但知道自己留下去反而不好,再怎么样姑爷和小姐是夫妻,指不定待会儿就说开了。
喜鹊也跟在玄玉后面离开了,只是留了个心眼,悄悄守在门口,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屋内。
陆执有些疲乏地按了按眉心,“这种东西太过低俗,不是你该看的。”虞惜本来就因为高筝玉的事情心里有些不痛快,此时闻言,赌气地往他身边一坐,双手环胸背对着他,“如果你不把话本子还给我,我就不走了。”“随你。"陆执倒了一杯茶,他一整日都没停歇过,实在是不想在这种事上多费精力和虞惜多争执什么。
而且县…想到那些不入流的书名,陆执觉得自己不仅没收错,或许还应该好好搜查一遍才对。
虞惜本来是赌气,但听他这么说,又见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一时间有些真气了。
她内心的委屈一下子涌了出来,眼泪嗒吧掉下,哭诉道:“…你昨日让我疼了两次、疼了那么久我都没怪你,你竞然收我话本子,夫君你真的太过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