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我就是
少女双膝一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走了骨头,险些跪倒在地上:“天、天堂吗?"<1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天内理子想,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因为不想一个人寂寞地消失掉,还有很多愿望想和黑井、想和大家一起实现,少女背离了被灌输的、必须完成的使命,勇敢地握住了那只鼓励她打破既定命运的手。
一开始天内理子还有些害怕,尤其是在看到为了保护她身受重伤、浑身是血的五条时,她也会想这么做真的好吗,为了虚无缥缈的自由和未来把朋友们都牵扯进危险中,除周围的这几个人之外大概不会有人觉得一个星浆体的死活会比天元大人更重要。
但是五条和夏油都说没关系,因为他们是最强的。听到他们这么说的天内理子在有很多点感动的同时又有点无语,尤其是看到精神状态亢奋的有点异常的五条悟时:“……真的没问题吗?你身上到处都是血啊!"而且全都在一些非常吓人的地方,像是脖颈啦、腹部啦,甚至就连额头上也有好大一片,粘在白得发光的头发上醒目的不得了。被夏油杰翻来覆去地检查过一遍、愣是一个伤口也没找到的五条悟表现得那叫一个不以为然:“你就说我是不是没死吧。”天内理子:可恶啊,这家伙根本就是一副完全不需要别人关心的样子嘛!但不可否认,听到五条悟仿佛不把任何除他们以外的人放在眼里的自信发言后,在天内理子心中默默涌动着的、惶惑不安的心情瞬间平复了许多。就这样吧,不管是被依旧希望她遵循过去每一位星浆体的传统乖乖和天元大人同化的人追捕,还是拼劲全力挣扎依旧死在追求自由和平凡生活的道路上,她都不再害怕了。
无声地握紧了黑井美里的手,被监护人用力地握了回来的天内理子根本不会想到,仅仅才过去了一天,甚至连一天都没到,咒术界高层就凭空变出一个她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备用星浆体。
提前预料到携星浆体以令咒术界高层、不是,是带着已经走到薨星宫门口的星浆体极限逃生会让他们的班主任如何血压暴涨的头铁男高们非常有师生情议地告知了夜蛾正道一手消息后,反手就将手机关机,从源头上阻止了班主任狂c川两位问题儿童的可能。
而社会化程度相对较好,对变身抗压王的班主任仍抱有一丝愧疚心虚的夏油杰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
一一有这么纠结吗?杰。
一一……多少对夜蛾老师好一点吧,悟。
总之男人之担当正如头顶的丸子头造型般屹立不倒的咒灵操使少年于次日勇敢开机,昨天晚上还满不在乎地说“夜蛾绝对能搞定的"五条悟很是自觉地凑了过来,对着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惊叹道:“哇哦,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悟,好像有点不对,"夏油杰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点开通话记录从后往前翻,声音也跟着迟疑了起来,“只有两通未接来电是老师昨天下午打过来的,其余那些都集中在今天上午,甚至还有五分钟前的。”昨天下午的未接来电没什么好奇怪的,那会儿他们正忙着带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玩真人版薨星宫逃亡,这两通电话八成是突闻噩耗、第无数次意识到自己养到两只绝世坏比了的班主任最后的呐喊,后面不打大概率是默许了他们的行为,认命地做好了为两个倒霉学生收拾残局的打算,这就显得夜蛾正道第二天一早变本加厉的夺命狂call愈发反常了。“啧,看看短信不就知道了。“目前还是反内耗第一人的白毛DK直接点开了爆满的信箱。
两个自信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收场的年轻DK对着静静地躺在信箱里的最后一条短信陷入沉默。
……怎么了?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吗?“天内理子注意到两人极其反常的表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瞬间紧张起来。夏油杰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将手机屏幕转向了脸色煞白的天内理子。等到清点完日常用品、打包好行李的黑井美里走出卧室,看到的就是两个表情难看的DK和一个看上去失去了颜色,同时还失去了梦想,歪倒在沙发上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的天内理子。
几分钟没见突然发现活蹦乱跳的孩子有点死了的监护人:“理子小姐?!“…这算什么啊,"在监护人着急的摇晃下勉强恢复神智的天内理子颤抖地开口道,既像是在问从见面起便表现得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像是在问一直努力挣扎、到头来却发现什么也改变不了的自己,“我不是唯一的星浆体吗,怎么可能…”
会有第二个星浆体。
即使在天内理子能想到的最极端、最恐怖的结局里,也不过是由她本人支付选择自由的代价。或许她会被抓回去继续完成同化,或许她会连累到一直帮助她的五条、夏油,和最最重要的、不是家人胜于家人的黑井,但没有一种是由一个凭空出现的、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备选星浆体补上她的空缺,代替她履行星浆体的使命。
得知天元的同化将由其他人继续进行的少女不会去想“既然存在第二个星浆体,为什么列为首选的是我”这样的问题,只会想因为她想要的太多、太过贪心,不管不顾地自己跑掉了,所以那个本可以和她的家人、朋友们无忧无虑地活下去的星浆体被找到了,并即将因她死去。天内理子越想越绝望,换个人牺牲、由别人替她去死才能拥有的自由她才不稀罕!
恍惚间天内理子似乎看到五条悟噌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表情莫测的夏油杰:“没什么好纠结的吧,杰,你明明和我在想同一件事情。”“啊啊,"没有第一时间说“悟,我觉得不大行”,夏油杰做出的回应更像是半真半假的无奈抱怨,“一次也就算了,连着两次破坏天元大人的同化仪式绝对会被认为是在挑衅吧?说不定会被当成想和整个咒术界开战的恐怖分子哦?”“哈哈,那咋了,"五条悟大笑道,“难道你怕了?”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和五条悟对视了几秒,终于绷不住和他一起大笑起来:“怎么可能!”
“不管是对战天元还是对战整个咒术界,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区别吧,"五条悟看着夏油杰,“我们又不是因为天内是天内就决定帮助她拒绝同化,是觉得无视这家伙的意愿、自顾自地要求其同化不对才动手。”五条悟:“不合理的事情,会让我觉得不爽的事情,阻止就阻止了,反正我们是最强的嘛!”
“……悟,“夏油杰颇为惊叹地看着难得正经的白毛同期,“你偶尔也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啊!”
还以为夏油杰能说出什么的五条悟:。
“不会有事的,小理子,"无视了因为被锐评“平时毫无哲理”,现在正在背景里阴暗怪叫的白毛DK,夏油杰朝天内理子伸出手,就像之前对她说不想同化也没关系、想和重要的人平安回家并没有错时那样温柔地笑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动身,坐着虹龙很快就能返回高专,只要那个星浆体不愿意同化,我们可以像带走你一样带走她。”
当时听到这话的天内理子感动的稀里哗啦,眼泪鼻涕再次糊了一脸,满足了夏油杰"没能让悟看到现场"的遗憾。
谁承想她忍着一路的风驰电掣,晕龙晕到差点在高空上呕吐,还被五条悟说一定要吐的话千万别吐在虹龙身上,杰一会儿还要吃呢,饱受精神和身体上的折磨终于赶回了高专,轻车熟路直奔薨星宫所在的方向,结果听到那个站在通道入口处、看样子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一脸沉痛地说“星浆体已经去了更美妙的地方”。<1
毫不夸张地说,天内理子有一瞬间直觉自己眼前一黑,甚至跳过了难以置信的阶段直接快进到了怀疑自己、怀疑人生的地步。而披着初中生壳子,实则内里是二十多岁靠谱成年女子的我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并通过天内理子的反应猜出少女身份的我眼神逐渐变得慈爱。啊,可爱捏。
虽然我觉得初中生被周围的大多数人明里暗里压力、要求其牺牲自己拯救霓虹一-也可能只是拯救天元,毕竟天元看起来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以及那之后的无数个五百年一-的设定非常抽象,但我还是被这个眼眶鼻头通红一片、抿紧的唇线如波浪般微微颤抖的女孩子可爱到了。没有认可--好吧,就我个人而言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认同一一少女将另一个素未谋面的星浆体的不幸归咎于自己身上的意思,但作为一个想从根源上解法问题,并在解决问题的途中顺手把所有星浆体的问题解决了的正义路人,知道自己间接帮到的是这样的孩子还是令我感到非常愉快。愉快到我懒得对天内理子隐藏那个即使被发现了也无所谓的真相,颇为怜爱地摸了摸少女毛茸茸的头]顶。
“猜错了哦,"我纠正道,“对我们来说还有比天堂更美妙的地方吧?”我:“那个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