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梦
自离开清水村前,江巧说她想要一位夫婿起,沈书元便日渐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想再装正人君子了。
他受够了在她面前波澜不惊地装平和,装冷静,装清高,装守礼自持,装无欲无求。
明明很多时候,他已经难耐到几乎疯魔。
他想要亲吻她,拥抱她,抚摸她,啃咬她,想要将她按入怀中舔舐爱抚,抑或肆意发泄,用最下流的手段欺辱她。
他想要给她他能给的一切,他的宠爱他的关怀,他的禁锢占有,以及他无数的恶劣念头。
他想看她如何在他的滋养下日渐温润,也想看她如何在他的摧残下枯败。…如若她承受不了,反过来也是可以的。
他命硬。他可以。
只是她不肯给他这样的机会。
其实并不意外。沈书元早便知晓今日会无功而返。可他还是来了。毕竟这并非他第一次行无用之事。
那日去劝父皇阻止皇兄回京,他也知道父皇不会如他所愿,但他还是去闹了一场。
依他看来,去闹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不去一定不会有任何转机,不如搏一把。
只是如父皇那样心软的人,不会为了他拒绝皇兄与陈夫人,如江巧一般乖顺守礼之人,也不会为了他离开裴渊。
他总归没有那么重要,不值得他们为他破例。但无妨,如此也好。
他们待他狠心,他便可以待他们狠心,不必为此感到愧疚。…虽说他原本也不会愧疚。
比起相互迁就,维持虚假的体面,虚假的相敬相爱,他更想要随他的心意对待他们,同时允许他们随意对待他。
只是说起来,今日唯一令沈书元感到意外的事情是,他居然听到江巧问他,他是否喜欢她。
…他喜欢她吗?
他怎能知道。
他不知道喜欢该是怎样,也从未想过喜欢该是怎样。欲望算喜欢吗?
依赖算喜欢吗?
意图占有算喜欢吗?
思索半响没有结果,最后沈书元想,罢了,不重要。他不需要知晓他喜不喜欢她,他只需要知晓他想不想要她。
左右他惯来如此。
只是不知为何,在江巧说男女情爱最易折损时,他心中竞真的生出了退却之意。
他原本可以不顾她同意与否,直接将她带走。可想到那样做,他怕要如她所讲的那般,与她日日怨怼,不得安宁。于是他又想,罢了,不值得。来日方长。
只要她在京中一日,她便不可能从他手中逃离,但凡他想,他随时可以得到她。
何苦要走到不可转圜的地步。
况且今日,他已在她面前暴露了自己并非正人君子的一面,往后便不必再装模作样…至少不必再假装坐怀不乱。
他可以将他的渴求给她看,将他的欲望给她看,让她知晓他每日在经历怎样的煎熬。
兴许她能因此多偏向他一些。
心下如此思量,转念沈书元又想到,今日他似乎粗鲁了些,若是她因此害怕他,疏远他……
不可。
默默琢磨许久,他终于找到了应对之策一一装惨。以往身边那些奴才便是如此,知晓自己犯了错,抢先一步自罚,再哭哭啼啼地来向他讨饶……
等等,他在学什么东西?
……罢了,只是应对之策,管用便好。
只是…
为何不管用?
什么叫公子自重,此事于礼不合?
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他们又不是没有亲近过,从前在同一间屋子中睡觉,如今竟连抱一下都不可以么?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么尊贵,知不知道他为她付出了什么,知不知道单凭这一道伤,他便能将她投入大狱,定罪问斩?他可是大胤太……
哦记起来了。
他说了他是沈书元。她没信。
大
江巧感觉宋易之似是疯了。
他竟要她抱他。
…她抱他?好生无礼又荒谬。
说起来,她早该知晓他今日心思不正。毕竟他这个读书人,怎会向裴渊一介武将借书?
显然有蹊跷。
可为何呢?
他过往从不会如此行事,他也不应该如此行事。即便他真与裴渊有什么嫌隙,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为何非要她来选择立场?
但若并非因为他与裴渊有嫌隙,而是他真心喜欢她……不。不可能。
他不可能喜欢她。他不能喜欢她。他也不喜欢她。此事并非戏言,不可胡思乱想。
…江巧把这两句话在心中默念好几遍,才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去看账本,强迫自己不去想这种荒谬的事情。
扭正心思一番钻研,等她放下账本再向外看时,已经临近黄昏了。裴渊还没回府,小春只送来了江巧一个人的饭食。昨夜做了噩梦又热醒,本就没睡好,白日里还受了惊,江巧实在没什么胃口。她随意扒拉了几口,丢下筷箸嘱咐小春:“今夜我要早些睡,院子里的灯留着,将军回来时告诉我一声。”
小春应下,顺口问道:“娘子今早还好好的,怎得午后就颓丧了许多?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江巧尚未将今日之事理清,暂且不想将事情闹大,于是摇头:“没有。我多休息便好了。”
小春闻言哦了一声,又道:“那娘子喝过药再睡,兴许能管用些…我去拿安神香来。”
江巧本想说不必,可记起今日之事,感觉夜里会睡不好,又将话咽了回去。洗浴后喝过药点上香,也不管天还未黑,江巧便径直睡下了。…即便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她还是梦到了宋易之。梦里的江巧也在睡觉。睁眼看见床前有个黑影,她吓得头皮一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先弹起来向后躲,惊叫出声:“谁?”一一问完再定睛看去,见那黑影向前一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容。屋中无灯烛,但院里的灯笼都亮着。光透过窗纸进入屋中,映在宋易之半张脸上,使他的神色看起来阴晴莫测,颇有些怪异。见江巧认出他时神色愣怔,他开口道:“这般惊恐做什么?你不想见到我吗?”
白天才发生那样的事情,江巧尚心有余悸,于是摇头:“没有……你怎会在此?”
宋易之看着她,不答,只默不作声地脱去身上的外袍。门窗紧闭,屋中只有他们二人。他忽地如此动作,江巧吃惊,啊了一声后赶忙道:“你这是做什么?”
宋易之平静道:“你不是猜到了么?”
江巧摸不清宋易之的意图,但她知晓他二人同居一室不妥,于是想喊小春进来。
可唤了小春两声,屋外毫无动静。
江巧心下着急,想从宋易之旁边下床,伺机离开,却被他拦腰搂住,丢回了床上。
她察觉情形不对,再次起身尝试,结果又被丢了回去。眼看被堵在床上走不了,江巧紧张起来。她一面往角落里躲,一面向宋易之道:“今日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么?为何还要来寻我?”宋易之沉默下来,没有回答她。他脱去外袍后提膝上榻,长臂一伸,攥着她的腿将她拖到了自己身下。
这番动作过于突然,江巧短促惊叫,抬手抵在他胸前,急到声音颤抖:“等等……不行……
她的话音未落,宋易之已经解开她的衣带,轻车熟路地抚上她的腰,又顺着她的腰向上。
许是因为从外面进来不久,他的手是凉的,贴上江巧皮肤时激得她一颤。江巧的话被他无视,但他出声道:“手拿开。”江巧收回双手护在身前,用力摇头:“不行…不可以。”见她如此,宋易之也不多说,一手捡起方才解下来的衣带,一手攥住她的手腕,缠绕几圈后将另一端系在了床架上。其间江巧拼命地挣扎,但毫无作用。宋易之将她乱蹬的腿压在膝下,格得她的腿骨生疼。
痛意使得她无暇顾及宋易之的动作,只缩着身子痛呼:“…疼…好疼。宋易之依旧无视她的话。他将她另一只手也绑在床头,而后分开她的腿,淡淡道:“你乖些,便不会疼。”
…他这样讲话的语气,与之前他教习她读书时的语气一模一样。平静,温和,隐隐带着些似有若无的严苛与冷漠。在当下的情形中想到读书那样正经的事情,总教江巧感到羞耻。她的心因此紧揪起来,忍不住出声道:“不要这样好吗?今日不是已经说好了”“你在发抖。”
宋易之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抚上她的脸,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莫怕。放松些。”
面对眼下的处境,江巧实在很难放松。她努力地想要躲开宋易之的控制,可他的膝盖紧贴在她臀侧,将她卡在自己与床头之间,没有给她留一点躲避的余地。
且他穿着齐整,而她衣衫凌乱,这般对比令江巧愈发难受。她咬了咬唇,眼眶发涩,但还是坚持道:“你放开我好吗”宋易之则摸了摸她的脸,视线向下,在她身体上扫了个来回,开口问她:“怎么又瘦了?”
这般毫无遮掩的目光令江巧羞赧愈甚。她绷紧了身子,侧过脸不看他,手指一点点攥起。
宋易之没有追问,但将她的脸扭了回来:“看着我。”江巧不知该如何是好,在向他看去时再次软声请求:“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不可以这样,这样不对……求求你。”宋易之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一般,垂眸看了看她的脸,直起身子安安静静等了片刻。
其间江巧一直在求他放开她,挣扎着想要扯开绑她手腕的衣带,但宋易之始终不理会她。
好半响,等到手不再那么冰凉,宋易之覆身下来,扶起江巧的脸,不顾她的抗拒亲她的唇,温和哄她:“别哭了,又不是欺负你。”等她稍稍缓和些,他才放开她,抚上她的腰,又唤她:“江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