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问题
江巧的酒量算是天赋。小时候收养她的阿婆爱喝酒,但是阿婆也穷,只能隔很久买一点,然后藏起来,馋到不行的时候才拿出来过过嘴瘾。因为江巧乖巧,所以阿婆喝酒的时候鲜少避着她。每次酒壶一打开,里面的酒香弥漫开来,江巧都会看着阿婆陶醉的神情,猜想那壶很香的水究竞是什么味道。
于是一次趁着阿婆出去收菜,江巧爬上柜顶,偷偷尝了一口她的酒。人生头一回饮酒,那一口简直惊为天人。若非担心喝多了被阿婆赶出家门,江巧恨不能将剩下的酒全倒进肚子里。只是偷喝第一回就会偷第二回,久而久之,江巧甚至琢磨出了一套既能满足自己又不被阿婆发现的办法。
后来离开阿婆,自己赚钱花,江巧舍不得将钱用在此处,只会在村中有红白事时蹭几囗。
但不知为何,正儿八经喝到口中的酒总是没有偷来的酒香,偶尔甚至有几分苦涩。
尽管如此,江巧的酒量还是越来越好。每回在众人都喝得醉醺醺时,她依旧能稳稳当当地穿过村中小道走回家。
开始时,江巧还能靠着比酒量,从村中对她不服的人兜里掏钱出来。后来他们发现比不过她,就再也不肯和她比了。…亿起往事总是心绪纷杂,江巧走了会神。再反应过来时,坛中的酒已经少了一半,身体也开始微微发热。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下来,廊下的灯愈发明亮。今夜风不大,雪花静悄悄地飘落。
江巧看了眼桌上完全没动的菜,又看了眼同样不知在想什么的宋易之,琢磨一番,开口问道:“你有心事吗?”
宋易之原本望着窗外苍茫的夜色出神,听她这么问,他回头看了过来。片刻的沉默后,江巧听他道:“嗯。”
江巧便问:“是什么?”
宋易之平和道:“在想你有什么心事,为何一言不发。”………我?″
江巧这才察觉自己也安静了许久。她放下酒杯,如实答道:“不算心事。只是记起了一位故人。”
宋易之的视线始终落在江巧脸上,烛焰晃动的火光倒映在他眸中,明了又暗:“谁?”
“就是……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江巧又不知道说多了他会不会烦,于是简单道:“是小时候收留我的一位阿婆,她已经过世很多年了,方才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她。”宋易之略一思忖,面色柔和了几分,点头:“你说起过。”“………是么?”
江巧有些记不清了,歪着头琢磨片刻:“是在祭水神时吗?我说她每次都给我打死结,怎么也摘不下来。”
“嗯,"宋易之又给她斟了酒,“后来你还说,她儿子总偷你的东西,她儿媳总与她吵架,事后她总拿你撒气。”
江巧记了起来,不由赧然:“是有这回事……那时候我耿耿于怀,又没有勇气与他们争执,只能自己生气……对不住,这样心烦的事情,本来不该讲给你听的。”
宋易之拈着酒杯看她,从容道:“没有不该,只是你该告诉我那人是谁。”江巧默默拿起酒杯抿了口,摇头:“我不记得了,已经十几年了,我只记得阿婆的姓,实在不记得她儿子姓甚名谁。”“你倒是不记仇。”
“也不是不记优……我这不是还记着么?我只是想,记得也没什么用,那位阿婆到底对我有恩。况且她儿子离开村子已经十几年了,我不能为了十几年前的事千里迢迢去寻他……左右拿他没有办法,还不如不提,早些忘记。”宋易之安静听完,沉默片刻,忽地问道:“那若是我呢?”他这个问题没头没尾,江巧不明所以:……什么?”宋易之与她对视,重新问道:“如若有一日你发现我也做过伤害你的事情,你也会选择忘记吗?”
认真地看了看宋易之的脸,江巧心下警惕:“你做了什么?”宋易之脸上没有表情,目光也平静无波:“只是随口一问,不必如此紧张。”
“不会,"听他如是说,江巧笃定道,“你与他们不一样。”“何处不一样?“宋易之微微偏了偏头,似是不解,“我对你也算有恩,你也不能拿我如何……我和他们有何不同?”
“就是不一样。”
感觉他又要说自己不想听的话,江巧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作势起身:“我不喝了,我该走了。”
宋易之没有拦她,但出声问道:“如今我什么都不能问你是么?一问你便要走?″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江巧看他一眼,点头:“嗯。”宋易之没再说话。
见他垂眸看向杯中的酒,并无继续问话的意思,江巧理了理衣裙,起身离开。
只是在她站起来转身时,宋易之却冷不丁伸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拽进了自己怀里。
江巧没有防备,只觉得腰上一紧,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她惊呼出声,忙抓住了攀在她腰间的手臂。
原以为这一下会摔得很惨,不料预想中摔倒的痛意并未来临。她被稳稳接住,同时有只手护上她的后颈,使她免于磕在窗沿边。尽管如此,这般突然的变故还是把江巧吓出了一身冷汗,心也狂跳起来。回过神后她又惊又恼,侧身看向宋易之,气急败坏地推他:“你做什么?放开!”
宋易之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出声问她:“我尚未对你怎样,你便如此着急地躲我。为何?”
“我没有躲,"江巧用另一只手抵在他胸前,身子往后仰,“我一直在想如何能让你我回到过去的关系,今夜留下也是想给你机会……是你一直在做越界的事情!”
“什么是越界?"宋易之紧盯着她,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我不明白,从前你我比如今亲密更甚,那时你什么都愿意,为何如今却对我避之不及?”“那不一样!”
左右挣脱不了,江巧索性直视他,认真道:“你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亲手教我写字与摸我的手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在我生病时解我的衣裳为我擦药与无缘无故解我的衣裳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况且我已经成婚了,即便是事出有因,你也不能这般越界。你读过的书比我多,学过的礼法也比我多,这些还要我讲给你听吗?”
“礼法?“宋易之颊边的肉绷紧,语气也冷了下来,“礼法不过是用来约束百姓的东西,我守什么礼法?”
“你尔……”
“江巧。”
宋易之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再次开口道:“我今日本不想与你生气,你也不要逼我。若你再将我视作虎狼之辈,我也不妨真当一回禽兽。”江巧看着他因怒意过甚而略显扭曲的脸,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她收回抵在他胸前的手,移开了视线。…如此安静相对了十余息,握在她腰上的手放松了力道。随后宋易之再次开口,语气比方才温和了许多:“不要再如此对我好么……我已经说过了,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会再行令你为难之事……我方才只是随口一问,并无任何其他的意思。”
“可你已经在为难我了,"江巧也再次看向他,“你先放开我好吗?”“不,我知道你又要走……只有如此你才能心平气和地与我说话。”“我不会……”
“我不信,“宋易之夜看她,眸光闪烁,“你不能信我,我也不能信你。”江巧心下乱成一团,实在忍不住想要生气,又只能忍下去:“我不会…就算要走,我又能走到哪里呢?你放开我,我不会”她的话还没说完,唇上一凉,浓重的酒气覆盖了过来。江巧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也忘了反抗或是拒绝,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容,和轻轻翕动的鸦色长睫。
见她没有动作,对方伸舌抵开她的唇,探入她口中。湿滑微凉的触感令江巧后背倏地一麻,她一下子回过神来,匆忙推拒:“不……唔…”
嘴巴被堵住,她说不出话来,想要将半压在她身上的人推开,又使不上力气。她只能死死掐他的手臂,咬他的舌头。对方用手指抵进她齿间,强迫她张口,动作丝毫不停。指骨比舌头硬得多,江巧咬不动,口水顺着他手指溢出,狼狈又羞耻。她死死抠着他的手臂,又伸手抓他的脸,但被他轻松挡下,按在旁边桌上。江巧后背紧紧抵在窗沿上,无处可躲。她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吓得手发软,身体直发抖。
似是她的害怕过于明显,宋易之的动作停顿一瞬,缓缓退开了些。他的唇上还有一点被稀释成淡色的血,亮晶晶的,眼睛也泛着淡淡的水光。他的视线在江巧脸上来回几番,看着她害怕到嘴唇都在颤,他才舔了舔自己的唇,松开她的手将她抱紧。
江巧也没力气再推开他,哆哆嗦嗦地任他抱着,心几乎从嗓子里跳出来,胃里痉挛不止。
她忍下没由来的恶心,低低出声:“…你放开我。”………不。”
宋易之仍死死抱着她。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模糊不清:“我喝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