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杨玉尘竟默认了云萌的胡闹。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喜欢柳文礼,要是放在以前,她会直接用武力值让撒泼的云萌闭嘴,而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闹。
元洲是仅次于长平洲的繁华之城。这里不只是商业贸易繁华,还有仅次于微伦仙宗的第二大宗——平乐楼。
不过他们对平乐楼没什么兴趣。
云萌化作小孩儿,这一手拉着一个,欢快的在街上蹦跶。
好一个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
“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云萌平时吃竹子,笋之类的,但各种新鲜果子是他的最爱。
柳文礼角色代入的不错,一脸宠溺的连声直道:“好好好。”
“你别惯坏他。”杨玉尘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但柳文礼像个慈父一样,只笑不语。杨玉尘又只得点着云萌的小鼻子。“果子只能当零嘴,不可以多吃,会闹肚子!”
这也是有前车之鉴的。
云萌也不胡搅蛮缠,将手里拿起的果子放回了摊主的筐里,一边说着,“好嘛,好嘛。”,一边还朝着摊主表达歉意,“对不起呀叔叔,娘亲不让我多吃果子。”
他这回变得模样比上次还要小一点,也就四五岁。云萌本体就是个标致可爱的小熊,变化成小孩子就更是奶乎乎的了。
软糯糯的几句话,轻而易举的萌化了人心。
丢了生意的摊主不仅不生气,大手一挥,拿了两个果子塞给他,“这么漂亮的娃娃,还这么懂礼貌,啊呀呀,大叔送你俩果子,拿着!”
这下杨玉尘也不好说什么,柳文礼在旁边笑。云萌开开心心的收下果子,连声道谢。
柳文礼笑了两声,在杨玉尘瞥来的目光里收敛了。他轻咳了两声,问道:“不知大哥可知一户孙姓人家,大约在七八个月前的样子,他家少爷娶了个林家姑娘的。”
“呦!这孙家我还真知道!”看着大哥甩了甩手上的汗巾帕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问道:“你们是来寻亲问路的吧?我在这里摆摊也有好多年头了,遇到问路的也不是头一遭。”
杨玉尘接话,信口编道:“我们是那少夫人的远房亲戚,她成婚时没能得空过来,这不手上一得空,立马就来了,可她这夫家我们不认得。”
杨玉尘长得好看,说话时只要带点笑,极是蛊人心。摊主听着她的话,心里只觉得不愧是一家子,长得不仅好看,说话也都这么好听,他对杨玉尘的话不疑有它。
“这孙家在隔壁街上,你们可以从前面那个巷子穿过去,会看到一座茶楼,然后你们就往茶楼那个方向去,一直走到下个路口。你们四下看看,就能看到一户大门极为夸张的人家,那个就是你们要找的孙府了。”
“听起来,很好认的样子。”云萌擦着手里的果子,无心道。
杨玉尘与柳文礼很是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摊主说罢后,有些不屑厌恶的神色。
果然就又听见摊主道:“孙家奢侈无度,孙家那个少爷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林家姑娘刚嫁过来那会子还闹过呢,现在也没什么声儿了。”
摊主有些惋惜似的摇摇头,“可惜了人家好姑娘,唉。”
他说完就看见眼前这一家三口的脸色都变的不太好看,忽的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女方的亲属,他这么说确实不太好。于是,又哈哈笑道:“是我失言,失言了。”
旁边的杨玉尘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柳文礼温文尔雅笑着对摊主道谢,还付了些金叶子,“多谢。”
摊主颤抖着手接过金叶子,合不拢嘴。看着遥遥远去的一家人,他总觉得孙家这回又要闹事了。
可又与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有什么关系呢。
他掂掂手里的金叶子,重新坐在摊位边,开始吆喝。
杨玉尘与抱着云萌的柳文礼一起穿过巷子,根据摊主的指路,很快就找到了孙府。
摊主说孙府大门极为夸张是真的一点也没有说错,毕竟谁家的大门放四只大石狮子的!要不是朱红色的大门,还以为孙家是住在山洞里。
寻常走动拜访,是要先投拜帖的,但也有忽然来访的情况。一般人家也会将客人引入客厅,再行通报。可是孙家家丁却是态度傲慢的将杨玉尘一行人拦在了大门外,让他们站在门口等着。
不要说杨玉尘的性格,便是云萌都直接挥舞着小手要和对方干架!
最叫他们气恼的还不止于此,他们在门外等了大概一盏茶,才传来口信。先前拦着他们的那个家丁,直接朝着他们喊道:“咱家老爷说了,除了林家父母,来谁探望少夫人都不行,你们回吧!”
喊完又与身边另一个家丁咬耳朵,一双眼睛黏在杨玉尘身上,猥琐极了,“多漂亮的美人儿,就算成家生子了也这么勾人。”
云萌本来就气着呢,听这放浪言语,在柳文礼怀里扭着身子,挥舞着果子就开始骂,“诶,狗仗人势威风了?敢对我娘亲出言不逊,你不想活啦!”
孩子太小,说话气呼呼的真没有什么威慑力,果不其然引来了对方一阵哄笑。
杨玉尘淡淡瞥了一眼两人,收回目光时,冷脸又变得温和,“萌儿。”
她只一声,便叫云萌冷静下来,就连原本眉宇已蹙起的柳文礼都不明所以的看向她。在他的印象里,杨玉尘不会是这么“大度”的人。
下一瞬,两道凌厉的掌风直接扇在了两个家丁脸上。
杨玉尘还是温和的笑着,“既然人家不欢迎,那我们回家。”
她从柳文礼怀里接过云萌,抱着就往回走。柳文礼看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很生气的。他没有急着跟上去,反而是走向两个家丁。他冷脸的时候,身上的温柔气质尽数收敛起来,压迫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柳文礼道:“你家少夫人的院子在哪个方向?”
两个家丁捂着脸,佝着身子往后缩,就像是被牵引的木偶一样,哭哭啼啼道:“在最东南角。”
柳文礼“哦”了一声,转身便欲跟上杨玉尘。
两个家丁气才松了半口,又看到走出去都有两步的柳文礼停了下来,冷不丁又是一个瑟缩,“怎怎怎么了?”
“有个词叫祸从口出,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要好好接受着。毕竟,天道轮回,口业是要还的。”
他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而杨玉尘就在那个小巷子里等着他。她靠在墙边,云萌抱着果子蹲在一旁。
看到他跟上来,杨玉尘才站直了身子问道:“你问了些什么?”
柳文礼弯身将云萌抱起,然后一手拉过杨玉尘,往巷子外去,“孙家不让见,只能偷偷守着了。我问了林知雨院子的位置,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晚上再行动。”
杨玉尘由他拽着走,心里又一次感慨,这家伙怎么总有这样奇奇怪怪不合他形象的主意。
“此法可行。”杨玉尘肯定道。
为了能够随时观察东南角林知雨院子里的动向,二人选了一家距离最近的客栈。
要说小孩子模样的云萌有他在的好处,但也有不好的时候。
比如现在。
“元洲,不愧是元洲啊!”柳文礼笑得有些勉强,无话可说但又很想说点什么。
为什么元洲的客栈,除了天地人之类的分级房间,怎么还有亲子房间啊!
杨玉尘也有些被噎住了,只有云萌一口大白牙很是开心。
“只剩的那间在最顶楼,三位是来游玩的吧。白日里累了,爬楼确实恼人,要是算了也没有关系。”为商的掌柜倒是很善解人意,两撇小胡子很是生动。
一听在顶楼,杨玉尘立马将钱袋子拍在桌上,“里面都是金珠,我们要长期住下,你看看够不?”
柳文礼在她和掌柜商量房间的事宜,打量了一圈一楼。形形色色的人,有本地的,也有并非本地的,普通人中还混着几个修士,这里应该消息也蛮流通的。
云萌本来很快乐的脸,看见这俩各有心思,一下小脸就垮了。直到去到顶楼的房间,云萌的心情才好起来。
小孩子的那张床,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这回,不论是杨玉尘还是柳文礼,或者是叫他变回去,这个房间里也没有人能和他挤一张床。
他俩必睡一张呀!
云萌爬上自己的小床就开始快乐翻滚。
房间正对着门的位置,是一扇宽窗,推开窗户所面对的正是偌大的孙府,东南角也自然尽收眼底。
杨玉尘站在窗前,似乎是怒气未消。
她握着拳看着孙府,像是俯瞰低贱之物一样,“林姑娘,怎么会嫁进这样的人家。”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连个守门的家丁都如此眼高于顶,狗眼看人,再加上摊主说的那些关于孙家少爷的评论,很难叫杨玉尘放心林知雨的处境。
柳文礼将门关上,无意间瞥到房间的一张床,动作都卡了一下。
他道:“我一直留心周围的气息,有妖,但时有时无,估计不在附近,也许只是个蹲守的。”
外面有人虎视眈眈,内里家人却又不靠谱。
杨玉尘眉头皱得极深。
心里的担忧一层层涌上,无数次梦到的三师兄的死亡,又在她眼前开始浮现。
“玉尘。”柳文礼忽的抬手,点了一下她的眉心,“不要忧心。”
杨玉尘回神,眉端也因柳文礼而端平,可她还是问道:“林家父母,怎会舍得林姑娘嫁给这样的人家?”
她是在双亲的宠爱之下长大的,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有些父母能这样。
柳文礼却平静问道:“你觉得林姑娘的父母爱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