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仙风道骨的百岁高道胡慧超奉旨入宫，

便如风卷星火，传遍了整座朝堂。

朝野内外人心浮动，百官私语不绝。

最慕长生不老。

不肯放权归政李氏。

此念一生，东宫派系的官员心底皆是沉甸甸的忧虑。

朝野人心皆盼女皇归政、李氏重掌朝纲，

盼天下基业重回正统。

无异于给所有人浇了一盆冷水。

陛下是不满储君，还是贪恋至尊权位，

欲借长生之术，永世把持朝政？

更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敢私语而不敢直谏。

唯有宰相吉顼，受武曌信任，且素来刚正敢言、胆识过人，

见此乱象，心中忧愤难平。

吉顼身长七尺，魁岸挺拔，眉目锐利，

辩才无双，素来以直谏敢言、洞察朝局着称。

武曌素来知晓他有干略、通权谋、明得失，

大小朝政多有问询，信任远超寻常朝臣。

静待储君承统。

紫宸殿金阶肃穆，百官列班肃立，鸦雀无声。

依旧气场凛然，威压满堂朝臣。

却未曾磨掉她君临天下的杀伐气魄。

待三省诸事、边防民情、官吏任免诸事一一奏毕，

百官垂首缄默，无人再言。

吉顼大步出列，执笏躬身，身姿挺拔，

“臣有本启奏，恳请陛下圣鉴！”

必是要劝谏炼丹一事。

“吉卿且直言。”

吉顼抬首，目光恳切，字字铿锵，引古论今，侃侃而谈：

皆是虚妄无稽之谈！

徒留千古笑柄，未得长生！”

只是方才还略带平和的神色一点点沉落，眉峰微蹙，

凤目之中敛去温和，浮起淡淡的不悦。

已然漫过整座大殿。

并无渴求长生不老的虚妄念头。

她万万没有料到，今日竟会当众说出这般话来，

视作帝王求仙慕道的痴心妄想。

陛下已然动了心绪。

看似滋补养生，实则耗损五脏、淤积气血，

百害而无一利！

四海苍生仰赖圣恩。

不信长生、不慕仙术！

以待天时，令社稷安定、朝野归心！”

却深深忌惮这一场“长生丹事”。

女皇炼丹，便是贪恋权位、不愿放权的佐证，

是阻碍储君登基、拖延李氏复位的最大阻碍。

接连出列附议，恳请女皇罢止炼丹，远离方士邪术。

一时间，大殿之内，诤谏之声此起彼伏，皆是劝诫、皆是担忧。

笃定女皇是欲借长生拖延归政、永掌朝纲。

御座之上，武曌望着阶下一片恳切激昂的群臣，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袖角，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大殿：

并无妄想长生不老的痴念。

众卿不必如此惶惶，过度揣测。”

话音落下，殿内骤然安静几分。

阶下群臣心底皆是存疑，无人全然信服这番说辞。

可帝王金口已开，当面再行辩驳便是犯上，

却都不敢再开口进言，纷纷垂首敛息。

吉顼眉头紧蹙，满心的劝谏还堵在喉头，

想要再劝陛下警醒，切莫被方士蛊惑。

目光扫过他，语气已然带上不容置喙的威严：

“无事，退朝吧。”

短短四字，压下了殿中所有未尽之言。

吉顼一腔话堵在胸中，万般无奈，只得躬身行礼。

满朝文武齐齐跪拜，依次退下朝堂。

只剩武曌独坐御座，方才强压下去的倦意与怅然，

尽数浮现在眉眼之间。

片刻后，张易之与张昌宗过来，一左一右搀扶着武曌从御座上起身，

垂首望着神色疲惫的女皇，声音放得轻柔：

委实冤枉陛下了。

臣看着心中实在心疼。”

“陛下，臣心中亦明白陛下的苦楚。

不能出言为陛下辩驳。”

武曌闻言，缓缓闭了闭眼，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朝堂之上，情势错综复杂，你们不宜贸然出头。”

他们是担心丹药养身，自己能一直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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