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猿梦22
“咦,幕府招浪人?”
“真的假的,那群浪人要来哪里,不会还要先来江户吧?搞什么,最近本来就不安生…”
“好像是据说将军大人要招护卫来着,前不久不是传消息了吗,明年二月,将军大人要去京都和天皇述职,谈攘夷和天人的事来着。”江户新宿区,公告栏前聚集起一群人。
幕府发布公告,广泛募集爱国志士,特别组成将军警护。围观的市民们交头接耳,聊起这事。
“为什么要招那群无主的浪人?”
“啧,幕府也没什么能打的护卫,最近还总有官员被刺杀,没办法就只能这样招人了吧。连那种乱咬人的野狗都要,真是不挑。”“咳,这话可别乱说。”
“听说是清河八郎给松平公出的主意,还有大赦天下什么的。”知道市井传言多,但小道消息是不是太过全面了呢。“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不好意思!”
我侧着肩膀,努力从人群的夹缝中挤进去,挽起来的头发都乱了,可算成功站到了公告栏的最前面。
上面的每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至于最终招到的都有谁,我再清楚不过了。我仰起头,看着公告愣神。
哪怕在这个世界线,这样的历史也会发生吗?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甩了甩脑袋,懊恼自己怎么能如此迟钝。虽然是不太一样的世界,但时间又没有被暂停,该来的还是会来。就是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公告落款写着文久二年九月,我掰着手指算,后知后觉时间的流逝,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算出来的结果。
竞然都过去2年了。
被银时说服并选择留下,总感觉还是昨天的事情。多亏了某个跑去伊势追求浪漫,把产业留给我们的大嗓门,顺利从奉行所辞职后,我没有转职成小说家,而是当上了新宿一家居酒屋的老板娘,和丈夫过着普通平淡的生活。
没有和五色认识,自然也就没有买下新德寺的机会。哪怕现在得知要组建浪士组的消息,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这次是完全不同的走向。
你也不会再因为我的出现而陷入两难境地,终于能像原本那样,专心贯彻你的信念和武士道。
这样就很好了,不是吗。
将目光从那短短几行字上收回,我深呼吸,尽力使自己杂乱的心平静,不去多想。
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而且比起那个,我只是看见这边聚集了不少人,出于好奇才来凑热闹,这次出门其实是为了找人。
在人多的地方本就容易烦躁,一想到出门的目标,拳头更是直接硬了。结婚的时间久了,男人的翅膀也跟着硬了。天然卷这一阵子总是和我闹脾气,不仅晚上赌气,故意背对着我睡觉,就连白天也离家出走,不见踪影。
婚姻啊。
我甚至用不着猜他跑哪里浪了,无外乎赌马场、游戏厅那种地方。自打幕府开始大力建设这片区域,各种外来的游戏厅接连冒出,而坂田也不负众望,和小钢珠机器一见钟情了。
还记得那天,坂田只是单纯好奇游戏厅里有什么,以此为借口喊我和他约会。结果我一扭头的功夫,他就和小钢珠机器对上限,直勾勾屁颠颠地就被钓走了。
那天说的最多的就是"让我再玩五分钟”。学好不容易,学坏只需要看小钢珠一眼。
恶习啊。
我满是怨气地握紧手里的东西,路上特意折了根顺手的柳条,等抓到他了一定要狠狠抽他。
围观市民还有增多的势头,不断有人向前挤,传来强烈的推背感。九月中旬的天气还有些热,这样挤着,感觉要喘不上来气,不能再在这里久待了。“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努力往外面挤。
不断有看热闹的市民围上来,越是向外面缩越有些晕头转向。目光所及之处变成了各式各样的衣袖和木屐,竞然还没成功挤出去,我逐渐变得迟疑,思考起正确的方向。
但脚下被附近的人推着走,能够往哪里去,不太是能控制得住的事。忽然一声闷响,额头似乎撞到了别人的身上。“啊,不好意思!”
脸好险埋进对方的胸口里。虽然从脸颊残留的衣料触感来看,可能已经埋进去过了。
我连忙缩起脖子,慌慌张张地道歉,正想从中脱身,旁边路人的肩膀和胳膊却猛地撞了过来。脚下踉跄,身子不稳,我下意识抓着他稳住。慌张之中,意外抓住了他的手。
感受到他手腕配合我稳住的力度,我愈发抬不起头。只是来凑热闹,却对路人先生做尽了失礼的事,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真抱歉,我…″
人群挤挤挨挨,个子本来就不高,还被迫弯下身子,我暂时只能看见他的胸囗。
和绑起来的黑色长发。
道歉的声音止住,看着他的长发,我愣住了。“小心\点哦,蜻蜓小姐。”
我睁大眼睛,还想说点什么,但已经被他体贴地找好角度,按着肩膀推出了人群。
“嘶恩…不该啊.…”
手气差得可怕。
望着屏幕上惨淡的连败,坂田死鱼眼咸度超标了。到底差在哪里了呢,真是纳了闷。坂田继续拉下摇杆,不赢一局实在不甘心。
工作人员探出身子,轻车熟路地朝着这边喊人。“小野先生,你夫人来找你了!”
“啊?你真有老婆?”
听到了工作人员的话,坐在坂田旁边的男人一脸意外,还以为坂田刚才的话是在吹牛。
据这个无精打采的银发男人所说,他入赘了比自己年纪小的漂亮老婆,不仅衣食住行全包,还有零花钱,是街上最幸福的小伙。明明是混迹在这种地方的废柴。
疑似打小钢珠打到血本无归临死前的幻想。“阿…阿啊附….…怎么会这样!?!”
又是一局惨败,坂田的心在滴血,已经顾不上听他们在嚷嚷什么了。身边的男人欲言又止,猛地感受到有股不妙的气息在靠近,顺着找过去,黑着脸的女人已经停步在了坂田身后。
“死天然卷,你不想活了吗。”
毛茸茸的银色脑瓜分外显眼,更别提还有游戏厅的工作人员通风报信。坂田根本听不见有人在说话,已经失了智,探身按住小钢珠的机器猛烈摇晃,试图把成功的结果摇出来。
我握紧了拳头。
“你怎么敢把居酒屋的工作全留给我,然后自己成天在外面打小钢珠的?”我弯下腰,一个右直拳就击中了坂田的脸颊。坂田大意没有设防,一屁股狠狠地坐到了地上。
他摸着脸颊,茫然地眨了眨眼,终于看到了我,脑子被打清醒了。“咦,你怎么过来了,居酒屋今天没营业吗?”“你还!(啪)好意思说!(啪)来这边的次数比在家里还多,你怎么不小钢珠过一辈子?(啪)别再乱赌钱了你这个浑身霉运的家伙!”我拿起柳条猛抽。
坂田抬起胳膊挡住脸,嚷嚷着狡辩,他打小钢珠用的是自己的零花钱和干别的活赚的钱,休想说他败家。
我的火气更大了。
“你还干别的活?居酒屋的活不是活吗?!”“不是有个小鬼头和他的小跟班们去义务帮忙干活了吗,而且人家想攒私房钱--呀!对不起!我错了!”
柳条叶子满天飞。
众人目瞪口呆地行注目礼,而工作人员早已见怪不怪,拿来了扫帚等待清扫地面。
旁边坐着的男人努力缩起身子,很怕被波及。银发男人有关老婆的描述是很准确,但目光落在某个挨打的家伙身上,这位就“喂!你也没成功到哪里去啊!等等,不对,好像也很成功,看着有点爽分不清是打爽了还是打累了,更有可能是因为柳条打碎了。最终坂田胳膊留下红印,脸上顶着巴掌印,被扯着耳朵揪出去了,配合妻子的身高弯下腰走路,临走前不忘大声和他们显摆。“我不仅有老婆,还是年轻貌美性格娇纵可爱的老婆,羡慕吧,你们这群和小钢珠为伴的失败者!”
游戏厅的大家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真是够了。
从游戏厅里走出来,我松开揪着他耳朵的手。坂田顺势站直身体,扯了扯和服的腰封,虽然还和我并肩走在一起,但却故意把脑袋扭向另一头。一言不发,还在闹脾气。
我瞥了他一眼,真要拿他没办法了。
“你难不成要一辈子和我这样冷战吗?”
“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换做平常,你看见我都是要夸夸我的衣服和发型好看的。”我嘟起嘴,有点不高兴。
头发是在来得路上挤得乱了点,但是我特意换上了前不久新买的浴衣。用手悄悄抚了抚衣袖和衣摆上的蜻蜓印花,不仅是最近的流行款式,而且完全是新打扮,可他竞然无动于衷。
连才见第一面的人都知道调笑一句蜻蜓小姐。想到这里,我抬手摸了摸脸,忍不住出神。坂田倔强地扭着脑袋,哼哼哈哈地回应。
“当然很好看了,但要我说,你不穿衣服一定更漂亮。”“…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怎么敢。”
我看他明明就很敢。
不再主动给台阶下了,我几步走到前面去,懒得再管,他爱去哪里去哪里。坂田跨步追上,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边。
男人又高腿又长,手臂肌肉结实,胸膛位置鼓囊囊的,甚至故意把浴衣腰封系紧,显出腰身。时不时清嗓,试图吸引我的目光看过去。又开始了。
我苦着脸,最近着实被他这种开屏的求偶行为整得很惨。他竟然还没有放弃吗?
坂田怎么可能放弃。
对不起,他其实对游戏厅的小钢珠同好说谎了。他不是这条街上最幸福的小伙。结婚了是很好没错,但其中的苦楚只能自己憋着。结婚2年,没有夫妻生活。
说出去绝对让人笑话,光是想想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坂田偷瞄身边的女人,实在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看着看着,目光逐渐下移。
头发留长了,因为有他看着好好吃饭,脸颊反倒较2年前圆润了些,健康多了。身形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两人晚上睡在一起,他知道哪里不同了。一切都刚刚好。
最开始想着慢慢来,只要她肯留下就是好现象。那时候她虽然选择了他,但还是有些怅然低落的样子。不过毕竞当时她才做选择,会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理解。只要自己耐心呵护,等时间久了,过去的事肯定就过去了。一耐心心就是两年。
看着越来越诱人但是不让碰的妻子,他心里好苦。但都已经两年了,她也成功和自己更亲近了,是时候更进一步了。看似闹脾气吵架,其实在撬动突破口。会闹的孩子有奶吃,坂田深谙这个道理。
“我今天遇到田中先生了。”
坂田突然主动搭话,我疑惑地看过去。
“…谁?”
“其实我也没什么印象。”
坂田揉了揉头发,他的记性更差,但重点不在田中先生是谁。居酒屋一直开在新宿,人来人往,大家都对小夫妇很熟悉,知道他俩是一对。
导致遇见的时候除了寒暄外,还有些冒昧的问题。比如:好久不见啊小野先生,你家孩子是不是都.…诶,都这么久了,你俩没要个孩子吗?
坂田讲话委屈巴巴。
都没有那个造娃的环节,怎么可能会有娃。有没有娃不重要,但是造娃的环节很重要啊!脚步停顿,坂田看似在说小插曲,其实暗搓搓点我,他的小把戏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装作没接收到他的潜台词。
.你怎么解释的?”
“我有弱精症。”
坂田把话说得坦然。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像是他能说出来的鬼话,就是不太好听。
“你怎么没说不孕不育?”
“那要是以后真有了孩子,咱俩怎么解释。”“天人科技的设定真是方便啊。”
坂田恍然大悟,他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样解答。说话期间已经回了居酒屋,我被他逗乐,笑着推开门。坂田探头跟进来,从背后用双手搭住的我肩膀,压着我往里走,拉长尾音控诉。“喂,我听见你笑话了我哦!”
“得知天人科技能把你的男科病治好,这是欣慰的笑,不是嘲笑的笑。”“不!绝对是嘲笑的笑!就和田中先生听见后露出的笑一样!阿银身为男性的尊严都荡然无存了鸣呜!”
“但是阿银在我心中的男性尊严有那一一么宏伟哦。”这种在外人面前照顾我的行为,实在让我动容。“真的?”
“我真是嫁了个好男人呢。”
话音刚落,被捧着脸狠狠亲了一口。
坂田脚步轻快地从我身边走过去,顺手扯开腰封,毫不在乎地把和服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直到浑身上下就只留一条草莓印花的短裤,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眨着眼睛看我。
啊,哄过头了。
“把衣服穿好啦。”
“又没在营业。”
“一会儿要开门的哦,你今晚总得留下跟我一起干活了吧,好男人。”我有些无奈,拿起他的和服叠好。
在家里就只穿个草莓短裤,最近更是连洗澡和上厕所都不关门。勾引人也要有个限度。
还好居室是在最里面,不然居酒屋的客人们会被他吓跑的。虽然已经被他吓跑很多了。
坂田向我伸出手,我走过去牵住,下一秒就被抱着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他低头蹭了蹭我的脸,抓着我的手往他的胸上按。大块又结实的胸肌,十分有力量感,而且弹性十足。“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是不是该想想下一步做什么了?也该考虑一下了吧。”
他低声商量,厚实滚烫的手掌捂住我的小腹,暗示般停留。我放缓呼吸,下意识别开视线。
.现在说这个,有点太早了吧。”
“已经两年了,工作也都稳定下来了,存款也有不少,你身体也好了很多,现在不正合适吗。”
后腰被他的腹肌烫到,我逃跑似的向前挪了挪,手也从他胸口撤走。小动作被坂田发现。
“为什么,你不想和我有孩子吗?”
他在规划和期待两人的未来,但是她总是这样回避。不喜欢的究竞是和他的孩子,还是他?还是两者都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抿起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像在偷换概念。看来这个话题聊不下去了。
盖住小腹上的手掌抽走,我也被他揽着腰放到了沙发的另一边。坂田站起身,也不说话,只是转身向外走。
“你干什么去?”
“反正晚上也没事可干,我出去喝酒。”
.…怎么就没事可干了?
居酒屋的营业呢!
我连忙站起身,快步追过去。
“笨蛋!倒是把衣服穿上一一路上注意安全!”傍晚,天色渐暗,我挂上营业中的牌子。
天然卷赌气说去喝酒,到现在也没回来。
才结婚两年,就出现了婚姻危机。
虽然主要是我的错….
我叹着气回到居酒屋里面,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不想再去思考生孩子那种让人心慌的话题。问题是他的重点一下从夫妻生活变成了生孩子,压力未免也太大了。
义务来帮忙的小弟最近似乎有其他事要忙,今晚又要我自己干活了。居酒屋大部分时间只有我在经营,但是就算端酒上菜慢也没关系,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因为那些敢大声嚷嚷、甚至还想砸场子的,早就被坂田揍成猪头扔了出去。营业初期,他每天都像个缚地灵一样沉着脸守在店里,把控每一个进来的顾客。
没礼貌还凶老板娘的败类,在经过一番友好协商后土下跪道歉并上交钱包支付精神损失费。开黄腔调戏勾搭老板娘的死人,当夜沉入江户湾。现在敢来这家居酒屋的都是很有礼貌的客人。再或者刚来这条街,还不熟悉情况的旅人。前后对比太强烈了,我默默伤感天然卷现在对我的态度,听见门被推开,下意识招呼。
“欢迎光临。”
...唔,就是这里吗,老爹说有可爱小姐姐的居酒屋一一十四!十四!真的有可爱小姐姐啊十四!”
近藤起初还不确定有没有找准地方,顺着招呼声看过去,一下子就兴奋了。“近藤先生,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居酒屋,不是奇怪的店,不要做失礼的事情。”
他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