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8章
诶哟,李小姐怎么不肯收?
难不成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顾总赶着献殷勤,人家女孩还没同意?阿姨悄悄打量李棠梨,没觉出有过人之处。可架不住顾总乐意呐,又送衣服又送首饰。男人一旦对谁上了心,什么缜密成算都要撂在一边,心思浅得藏不住。
真是怪了,顾总向来洁身自好,连半条花边新闻都没有。一朝铁树开花,就直接不管不顾地开到自家外甥墙脚了?
人家安生呆在屋里,他的枝叶却不甘寂寞地伸进窗户里去,缠住她,要勾引本本分分的好姑娘与他一同出墙。
又或者,是李棠梨欲擒故纵、手段高明?
阿姨眼观鼻鼻观心,尽职劝了一句:“李小姐,这都是一番心意。”谁的心心意?又是什么心意?
“手段高明”的李棠梨心里有鬼,坚持不收。阿姨只好把衣服原封不动地放下,退出去了。不到两分钟,门又被打开,这回连敲门声也省了。顾峙推门而入。
他掠了一眼明显紧张起来的李棠梨,咔哒一声,掩人耳目地关上门。他问:“裙子都不喜欢?”
李棠梨眸光闪烁,小声说:“这不合适。”顾峙面无表情:“纪嘉誉送的就合适?”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客房很宽敞,可与顾峙独处时,四面转而变得逼仄,天花板也沉沉压下来。女孩低着眼眉,奢望维持住脆弱的假面:………太贵重了。”“是个好理由。"顾峙颔首,像是在赞赏她脑子转得很快。他迈开步子,朝她不慌不忙走去:“李棠梨,我很好奇,你当初为什么会去夜场工作?第一次见面,你看上纪嘉誉什么了?”“因为,因为…”
身前的男人步步紧逼,李棠梨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小腿肚猛地磕到床脚,她回头看了一眼,心扑通扑通乱跳。
眼见就要被他逼上床了,她急中生智,从右侧绕了个圈子,快步走到门前,恰好和两人一开始的位置发生了调换。顾峙也不恼怒。他是一个耐心的猎手。
如果说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在吃之前,他会更享受把瑟瑟发抖的小老鼠含在嘴里,挑弄到湿淋淋的过程。
他顿足回首,淡淡地说:“因为钱,对不对?”李棠梨已经没有心思去应付他的话了。
她摸索到门把手,悬起的心随之落下。顺势一推,马上就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时一一
门纹丝不动。
顾峙进来的时候把门反锁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又推了推,随即才意识到这点。脑中紧绷的弦濒临极限,她紧张得第一下没捏住那个小小的圆形旋钮,第二下才顺利拧开。好不容易推开一条缝,门外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阿姨,你知道我那件灰色的毛衣放哪儿了吗?”
纪嘉誉在外面!
李棠梨蓦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她出神的契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入了视野上方。这扇她费尽心思打开的门,被这只手轻而易举地合上了。顾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她被彻底困在了这个方寸之地。完了。
李棠梨错失了最后的机会。她匆匆转过身,背紧贴着门。顾峙轻描淡写地戳破了昨晚的心照不宣,明目张胆地撬外甥墙角:“既然这样,比起纪嘉誉,我不是更好的选择吗?”腰间一紧,他的另一只手掐住了李棠梨的腰,把她堵在门前,进退两难。这和昨晚雨夜时的抱法截然不同。
宽大的手掌先卡上侧腰,像是仔细丈量她的尺寸,五指缓慢合拢,把她完全地扣在手中。
指尖不经意地压住女孩凹陷的腰窝,酥麻感从他碰触的地方迅速蔓延开,李棠梨哆嗦了一下,半个身子发麻。
她两手握拳抵着他的肩膀,眼睛霎时间涌上潮意。吓成这样还要强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峙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在他面前,李棠梨那点心思和透明的没区别,何况她装傻蒙混过关的演技太过拙劣。
他低下头,温热的鼻息洒在她脸颊,激起一片潮红。变本加厉地抚弄上她发烫的脸,心底咕噜咕噜地涌上来一阵怜爱。本来人就迟钝,偏偏被卷进这种情感纠葛,她才二十岁,能有多丰富的社会经验?这会儿自然是害怕得六神无主,又不敢反抗。他语调狎昵:“怎么不开门了?开门让他看看我们,好不好?”李棠梨声如蚊呐:“纪嘉誉在外面……”
“怕什么,怕他看到吗?”
看她紧咬嘴唇,顾峙目光晦暗,轻轻摁住很久之前就肖想的唇瓣,他不受控地侧过头,意乱情迷地凑了上去。
“等等一下……”
李棠梨慌张地偏了偏头,不让他亲。
嘴唇顺势落在了她的侧脸。她的皮肤又滑又嫩,顾峙来者不拒,他张开嘴,很过分地咬了一口。
李棠梨的脑袋轰隆一声,他、他怎么还咬人!顾峙含住她软乎乎的脸肉,用略尖的犬牙坏心眼地磨了一下,磨得她发出微小的痛呼来。
其实,李棠梨是很知道审时度势的道理的。用更直白的话来说,就是怂包子一个。
当顾峙做出一些暧昧不明的举动,她尚有胆子推操;他动真格要搂抱、亲吻她,李棠梨就不敢反抗了。以为自己动一下,对方就会更过火。没人告诉她,这从根儿上就是错的。因为她这副想躲又不敢多躲的模样,别人反而会更得寸进尺。
所以,活该被坏男人又撮又咬,弄得她半张脸都粉扑扑、湿漉漉的。真可怜,连叫也不敢叫出声,生怕被男朋友发现自己跟他舅舅躲在房间里乱搞。
顾峙撑起身子,抵了抵后槽牙,终于止住了之前在书房时就想咬她的那股冲动。
一瞧,李棠梨已经忐忑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等着他亲上去。顾峙失笑,心心里发痒,宛如一簇小触须在挠他的心房。李棠梨终究没躲过。顾峙还是吻了上来。
她暗自哀鸣,但很快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了。男人的嘴唇微凉,果冻一样的触感,沉郁的木质香攫取住了她的呼吸。她最后的底线是闭紧牙关,但顾峙捏了一把腰,她就被迫启唇,任由他毫无障碍地攻城略地。
唇齿相接时,她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可背后是不能推开的门,她无能为力,喉咙里溢出嗯嗯鸣鸣的碎音,因为太重太深,眼角也闪烁着盈盈泪花。
身后是冰冷的门,身前是滚烫的呼吸。大半身子倚在顾峙怀里,她整个人都被亲得晕乎乎的,像喝醉了酒。
…他鼻子太挺了,压在脸上有点痛。
还好李棠梨一直羞怯地阖着眼,不然她就会正对上顾峙的眼睛。因为顾峙没有闭眼,他眼帘半垂,从中流泻出一线粘稠的暗光,直勾勾盯着她颤抖的睫毛。
在几个月之前,他绝不会想到今天的情形。与纪嘉誉隔着一扇门,沉迷地和他的小女朋友接吻。正被撑得难受,客厅又传来纪嘉誉由远及近的语声,距离越来越近:“我舅舅昨晚在家?他最近不是出差了吗?”
李棠梨打了个激灵,倏地转醒。她焦急地拍打了顾峙两下,可他却置若罔闻,甚至还故意加深了。
加上她实在喘不上气了,红着眼睛咬了一口。顾峙这才“嘶”一声退出来,口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血腥味。他摸着她的脸,气息不稳地说:“接吻也不会,你男朋友没教过你吗?'不提就算了,一提李棠梨更气了--他还有脸说,纪嘉誉根本就不会这么粗暴地伸进来,也不会把她的嘴唇亲到发疼发肿!她眼尾泛红,委屈地说:“好痛。”
倒打一耙,再疼有被她咬出血的顾峙疼吗?“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顾峙干脆地道歉。
为了表达自己真诚的歉意,他内疚地俯下身,盯着她红润的嘴唇看了两秒,又突然在她嘴角处啄了两下,李棠梨都能隐约尝到铁锈味。“你不要亲了……"她带着可怜的哭腔,刚刚还是恼羞成怒,这会儿就真是求饶了,担心他又要那么亲。
李棠梨挣扎了一下:“放开。”
顾峙是很善解人意的。
闻言,他听话地松开手臂。李棠梨却脚下趣趄,两条腿被亲软了,人顺着门,差点一出溜滑下来。
像是早有预感,顾峙及时又把她拦腰携起来,从容地说:“还要不要抱?好丢脸。
李棠梨耳垂红得滴血,她自暴自弃地靠在他胸膛上,不吱声了。外面渐渐没了纪嘉誉的声音。静默片刻后,顾峙搂她的手臂紧了紧,带着一丝忐忑问道:“和他分手,可以吗?”
李棠梨有些心虚。
心虚是因为她和纪嘉誉已经分手了。但就算这样,她也不能答应顾峙。还有任务在身。
只要任务没有宣告失败,她就必须攻略纪嘉誉,维持喜欢他的人设。这是事实。可一想到要拒绝顾峙,她莫名地如鲠在喉,无法直视他的眼睛。李棠梨低低地说:“不行。”
她的话宛如冬日寒风,顾峙喉结一滚,近乎祈求地轻声说:“真的不行吗?我比他更有钱,我更喜欢你……
李棠梨默不作声。
他苦涩地勾起唇角。
她不愿意分手,那他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当她见不得光的情人吧?望着一言不发的的李棠梨,顾峙心底止不住发冷,其实他早就清楚自己的下场了,不是吗?
喜欢上早就有男朋友的女孩,这种不道德的心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他的喜欢完全是错误的。
但他毫无办法。他竭力克制过了,可是没有用。每一次尝试不去想她,最终的结果却只是让自己更难过。
将女孩散落的发丝拨回耳后,他面容平静地说:“抱歉,吓到你了。作为赔礼,选条裙子换上吧,我叫司机先把你送回去。”见他转身要走,李棠梨内心一阵发紧,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衣角。见顾峙回过头,那双眼睛在灰蒙蒙地下雨。雨水落在她心尖上,李棠梨一哽,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外面有人。”
顾峙垂眸,自嘲地说:“你放心,不会被你男朋友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