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拍
萧砚川意识到,孩子可以慢慢培养感情,他现在应该先跟太太重新建立连接。<4
红灯跳转,车流开始川行。
林照溪这时跟小包子聊别的问题:“那你今天去菜市场买了什么菜?”“没买菜。”
“那你去那儿只是跟好朋友们聊天?”
萧百守腾出一只手拉开放在腿上的小背包,让妈妈瞧里面的东西:“给他们看我的风车,小虎哥哥的爸爸给他做了个风车,现在小包子也有了。”他话一落,萧砚川蓦地抬眸看向后视镜,林照溪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搂着他说:“原来是这样啊。爸爸做的最好看对不对?”小包子皱起眉头思考的时候,萧砚川的感动又变成了气噎,他还记得这小子戳过他的肺管子,这一会停顿的样子,又煞是气人。“就是我的小风车。”
小包子不说是不是最好看的,只说是他的。林照溪温柔地轻声道:“意思就是别人拿很漂亮的风车跟你换,你也不换是吗?”
“嗯!”
萧百守还不太会表达一些东西,但又说出了一种肯定的感受,萧砚川心里沉沉往下坠,贴到底,体会到一种实实在在的安稳落地。晚上萧砚川带两母子去下馆子,吃的福建菜,碗端上来的时候,萧百守盯着面线糊看了好久,手里的儿童筷子迟迟不知道怎么落。林照溪说:“小包子不喜欢吃吗?”
他此刻有些为难道:“不知道夹哪条米线。"1萧砚川坐在一旁伺候他,闻言直接拿了个勺子往正中一舀,道:“哪有那么秀气,男子汉粗糙点,大口吃。"<1
说完往他嘴里一塞。
小包子嘴巴一鼓,囫囵道:“豹豹!豹豹!”林照溪忍不住凑过去逗他:“认真嚼,不然这些米线会长大,变得越来越多,小包子就一直吃不完咯!”
萧百守紧张起来,真的不用筷子了,拿起勺子就往嘴里送。萧砚川此时抬眸看了眼林照溪,两人目光一对,他含着笑,而妈妈和他相视不过三秒,就低头继续吃饭。
两个人收拾了一顿,终于喂饱了孩子。
而林照溪也终于体会到萧砚1川回来后的轻松了。从前她没要求过丈夫要如何照顾宝宝,毕竞她一开始就认为那是她的孩子,倘若他不负责,那便是她一个人的宝宝,与他也无关的,但此刻他倒是要争着些事来做,那如果他可以做好的话,她不是不可以考虑让宝宝分一点爱给他。萧砚川正在浴室看着萧百守洗澡。
林照溪在房间抓紧时间看论文和整理会议报告。一入夜,萧百守活泼的声音就被哄着渐渐睡去,没多时,林照溪听见浴室里再次响起淋水声。
他这几晚都在萧百守的房间睡,林照溪觑了眼自己的床,在自己的房子就是好呀,想让男人去哪里睡就去哪里睡。
等听见浴室的门被掀开,林照溪立马恢复工作模式。耳朵却竖了起来,听到萧砚川走近的脚步声,他问:“萧百守的数字学到几了?”
林照溪疑惑看他:"怎么了,你要教他数学?”这一看,眼睛便被他巨大的胸膛迎上,她吓魂似要飞了,竟忘了挪开视线,而男人只裹了条浴巾的劲腰就倚在她的书桌沿,将边上的文件往里推了下,抬手擦头发时滴下一两点水珠,对她道:“他说我只带了他三天,一直都是妈妈陪着,我看他到底能数到第几天。”
林照溪转过头,开始忙碌地翻书,说:“那我很欣慰啊,小包子没有被你三天的糖衣炮弹拐跑。”
“我有些胸闷。”
林照溪一愣,下意识抬眸,竞见他在揉他自己的胸肌,那么大一块她的心发狂地一跳。
“不、不会吧,萧先生,您、您可是首长,怎么还会因为一个小孩的话,在、这里跟我委屈上了?”
她尽量让自己不要结巴,可是该死的她脸还烧起来了!此时萧砚川改双手抱胸,将硕大的胸肌在手臂上压出了鼓胀感,神色如常道:“我知道自己从前没做好,现在总要弥补回来。"1她低着头,声音如蚊纳:“我知道了,我会跟小包子说,让他别这么和爸爸说话,你、你去休息吧。”
“幼儿园我看了几家。”
萧砚川似乎还有事要做,站定着不动,继续讲:“六一那天预约了三所学校,你有空么?”
林照溪经他提醒才反应过来,将自己浮想的神思拽回,翻起记事簿看上面的行程安排,说:“六一那天是工作日……话一顿,蓦地又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唇,指尖拢住笔说:“如果你没空的话,我可以…”
“我有空。”
萧砚川掌心压在她的桌面,气息也靠了近来:“我休了一个假期,可以陪他到开学,就算在京上任了,也能尽可能每日回家。”吧嗒。
他额上碎发的水珠滴到了她的脖颈上。
林照溪忽地身子一晃,竞缩起了肩膀。
她视线下意识抬起又避开,仿佛碰到什么滚烫的东西,连目光都不适应和他触碰,低着头看书时,下巴忽然让一道粗糙的掌心托起,她浑身禁战,被迫与他对视,指尖想抓住点什么,不自觉蜷紧,看到他眼里微微探来的视线,又深又暗,沉静却令人无法自拔。
“这些日子里,有想我吗?”
她气一喘,有些委屈地瘪下唇角,萧砚1川另一道掌心抚上她的脑袋,又滑至她的后脖颈,轻捏着,感受她的紧绷,告诉自己要缓慢。“我忙得很,既要怀宝宝,生下来又要照顾他,休完产假就去竞聘了,当了研究员更没有空想别的事。”
“我每天都有想你,但是又不敢想你。”
他嗓音轻轻地落,俯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太太,灯影泛着暖黄的色泽,不太刺目,反添些朦胧,好让他们都能暂时打开一些心思。林照溪的身体反应被他触摸肌肤的掌心感受着,他的喉结在滚,胸腔的呼吸也在起伏,她实在有些慌张,一时间感觉承受不住他,竞说了句:“孩子在呢男人眼尾荡了些笑意:"孩子在怎么了?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吗?”他确实,只是捧着她的脸颊,捏着她的脖颈,除了制控她的命脉,别无得寸进尺之举。
打开的主卧门外,是掩上了房门的次卧,但萧百守不是没有过半夜醒来哭着找妈妈的时候,她总不能跟萧砚川闭紧房门……“自从萧百守自己睡次卧后,我这道门就没关过,怕他没有安全感。”“你知道没安全感的滋味吗?”
“嗯。”
他眼睫压下一片暗影,望向她:“什么时候,我不在家的时候吗?”他低沉的嗓音一落,林照溪整颗心像树上熟透的果子,摇晃要坠。感觉萧砚川的手掌从她的脖颈滑到肩膀,将她轻轻往他怀里推去,脸颊陡地贴上硬挺的胸躯,用肌肤去感受他起伏的呼吸和热意,林照溪握在手里的笔被她攥紧着,心跳在不停地往下陷落。
“说给我听听,照溪。”
林照溪的指尖倏忽抬起覆在他的胸腔上,本是要推开这堵令她窒息的墙,可是却成了一种触摸,他握着她的手腕开始在他心脏的位置打旋,头顶被他下巴摩挲着,心也一寸寸地起酥。
“有、有些时候,”
林照溪声带轻咽下:“带百守去医院的时候,他半夜哭起来不肯睡的时候,我在单位留他在家的时候.…”
萧砚川轻叹了声:“每一个字都让我愧疚。”林照溪轻张了下唇,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将她手心更用力地压向他隆起的心,说:“但不要再讲孩子是你一个人的事,让他出生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受孕的过程,林照溪被他挑起回忆,手倏地抽走,偏过头去有些置气:“反正现在孩子也出生了,我可以专心做我的研究。”萧砚川川眼眸一凝,感受到林照溪不仅在三年多里被消磨了他们几乎只有肌肤之亲的婚姻,连他短暂的陪伴也不足以消解她在孕期和养育孩子时的难过。他说:“你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林照溪望着眼前的一行行数字,渐渐看不进去,它们漂浮在眼眶中,耳边是萧砚川的话:“有了孩子就能继续走自己的路,你得到了自己要的东西,所以有没有丈夫都不要紧。”
“我知道安全感从来不是向别人索求。”
“那有的话,为什么不要?”
“要了他又不见了呢?这样的安全感算什么安心?”林照溪说完,忽地站起身,嗓音哽涩道:“你早点休息,我要去洗漱了,晚安。”
就在她要走时,手腕忽然被道大掌拢住,她心一颤,浑然僵在了原地,嘴上说着那些话,实则身体比谁都紧张,其实林照溪知道,她只是想被哄一下。“我给你放热水。”
萧砚川嗓音低道:“换下来的衣服我给你洗。”“不用.……”
“我买的衣服,我自然洗得了。”
说罢,他眼神滑向她的锁骨,粗糙的掌纹松开滑腻的指尖时,只觉被擦过一缕柔软的鹅绒,让他不禁阖眸悠长一吸。“哗啦~”
浴室的花洒被打开,林照溪仰头让温水流过身体,不知脸颊上是水还是泪。耳边仿佛响起今日魏知对她说过的话:“这男人就是贱,你越推开他,他越贴上来,他想征服你,你要是温顺了,他就以为自己是大爷了,你要是冷淡,他就得想办法哄你。照溪,你这几年太辛苦,如果真对他已经没脾气的话,那就是死心了,由他回来睡一阵子爽了就走,但你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别让自己委屈着过。做太太的,驭夫也要有点术。”
林照溪的指尖顺着水流滑过心口,毛巾在中间的沟里搓了搓,她闭着眼睛低下头,另一道手捋起长发,她还记得自己回魏知的话:“我没那么多精力花在男人身上。”
过去萧砚川不在家的时候,她日子虽然不易,但也算是平静。可他一回来,就好像打破了这个家的秩序了。不再是只有母亲和孩子,多了一个男人。
她洗好澡出来,身上穿着及至脚踝的睡裙,抬手用毛巾擦着头发,往房间的窗户过去时,眼角的余光看到萧砚川进了雾气弥漫的浴室。她敛了下眼眸,脑袋轻轻靠在窗边闭目养神。风一下一下地掠过她湿润的发丝,在她脖颈间撩起痒意,脑海中却都是他刚才的样子,幽森的眼瞳高挺的鼻梁,令他隐在暗夜里的轮廓愈加深邃,她摇了摇头,却挥不去他的印记。
地面的影子被拉长,房门被推开。
萧百守揉着眼睛懵懵懂懂要去厕所,忽然看到眼前走过一道赤足的长腿,他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握拳,身子往后仰,却看见这道围着大毛巾的巨影往妈妈的房间进去了!
萧百守左右环顾,往他刚才出来的浴室进去,搬来自己站着刷牙的小板凳,挪到置物架下去够他的浴巾,拿下来围到腰上却拖到了地,他扭到胸上又排不紧,最后着急地披到了肩膀上!<1
挞着小拖鞋往妈妈的房间冲去,左手将门一推,右手握拳道:“妈妈!家里来了一个浴巾怪!”
正在窗边吹风晾头发的林照溪一愣,低头,就看到萧百守将浴巾做成了披风,在门口急匆匆地捍卫领地。
林照溪顿时吓了跳,朝他走过去:“怎么醒了?”萧百守是想上厕所的,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他刚才明明看到浴巾怪进来了,现在怎么不见了!
他两条腿着急地往床边过去,十只爪子都在用力地揪被子,嚷嚷道:“出来!”
忽然,后背让一道大掌架起,萧百守惊乱地叫了声,小肉身板在空中飘了飘,听见一道沉声落来:“找爸爸?”
萧砚川刚才进房间找衣架晾林照溪的内衣,在阳台那儿就听到孩子醒了。萧百守被放落到地,一转头,就看到一座巨大的身影,因为站得太近,他抬头看时重心往后仰得太过,竟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一张圆圆的肉脸蛋顷刻皱在了一起。
林照溪心一紧,连忙走过去,就见萧砚川半蹲下身,食指挑了下小包子的耳朵尖,说:“耳朵睡得有点招风,不过还好像你妈妈,耳朵尖像小精灵,半夜出来拯救世界。”
萧砚川夸起孩子来有点阴阳怪气,这小家伙怎么听着点什么动静就醒了。而此时萧百守要干的事情太多了,抓浴巾怪,上厕所!“尿尿,尿尿!”
边说边抓住萧砚川川的手不松开。
实在是晚上的面线糊吃得多了,又喝了好多水,林照溪刚要带孩子去上厕所,就见萧砚川起身道:“我陪他,你早点休息。”林照溪实在不放心萧砚川这个新手爸爸,爸爸毕竟是个风险人物,忍不住道:“你别吓哭他了!”
萧砚川略一垂眸,对她说:“我也是上过育儿培训班的。”林照溪微张了张唇,她竞在质疑一位首长的能力,萧砚川那点胜负欲便来了。
男人弯身将孩子抱了起来,往房间外出去,末了,将她房门一带,说:“放心,他晚上不会扰你了。”
“吧嗒”
房门阖上。
四方寂静的天地完全属于她自己了。
她抬手擦了擦头发,忽而勾到了一根掉落的发丝,她在指尖绕了绕,唇角不由浅浅勾起了笑。
他肯做事的话,她这里,也不是不能容纳他。1马上就到儿童节,林照溪决定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去商场给小包子买礼物。早上出门上班前,小包子大概是昨晚起床上厕所闹了一阵子,还没睡醒,萧砚川送她出去时问了句:“晚上有空陪奶奶吃饭吗?”她点了点头,家里老的小的都过节吧,于是她也给萧奶奶买了礼物。中午吃饭的时候,魏知说起儿童节晚上有放烟花的活动,问她要不要带小包子一起去看,林照溪才知道有这个节目,但已经答应了要陪奶奶吃饭了,便说:“下次吧,端午节应该也有放吧?”
小家伙最喜欢看这种发光的玩意了,更何况他还爱凑热闹。魏知说:“应该有,而且我们厂子里就有做烟花,运去哪儿问一下就知道了。小包子不怕事,看到爆炸都能哇哇惊叹,遗传了妈妈的胆子呢。”听到“胆子”,林照溪心里呵了声,萧百守昨晚可是见到爸爸一走近就被吓得摔了个屁股墩呢。
收拾完实验台,林照溪又做了几遍清理,这才打卡下班。“妈妈妈妈!”
逋走出研究院大门,萧百守就朝林照溪跑了过去,这时跟在她身边的同事都眨巴着眼睛看她:“林主任的老公也来接您下班啦。”萧砚川正牵着孩子的手。
林照溪被他们一打趣,完全不习惯,竞有些不好意思道:“儿童节…”“小包子,儿童节快乐哟~”
每一个路过的长辈都朝萧百守说了声祝福,他眉眼弯弯道:“你们也快乐哟~″
被他嘴甜了一声的同事纷纷笑得合不拢嘴。萧砚川用手背刮了下小包子的肉脸蛋,跟他妈妈一样长得白,问林照溪:“等我上班了,能不能也带他去军委转一圈。”林照溪斜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们的规矩,不过你要是带他挨个给长辈打招呼奉承的话,我觉得还是不要了,万一他又说出来什么话戳你肺管子呢?林照溪朝萧砚川竖起了三根手指,然后又加了一根,暗示他:这是他陪萧百守的第四天咯。
只是第四天,太太也戳他肺管子。
萧砚川抬手将她的爪子收入掌中。
晚上一到奶奶家,萧百守就有些被偏爱得有恃无恐。萧砚川原本还想做个慈父培养感情,直到看见萧百守玩饭团,立刻沉下了脸:“不吃饭就下桌,洗手,不准糟蹋粮食。”萧百守骄傲地仰起小脖子:“今天我玩游戏拿了第一!”原来如此,林照溪耐心道:“今天爸爸陪小包子去参加儿童节的游园会了,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嗯!我们今天还玩沙子,就像这样妈妈,我堆了一个不会塌的塔!”他还在玩米饭,萧砚川忽然放下筷子,起身将萧百守从儿童椅上架了下来,把小家伙吓了一跳,林照溪也吓到了,第一个发作的是奶奶,唤道:“萧砚川!你做什么,让孩子吃饭。”
萧砚川把孩子手里的饭团夺走,放到自己碗里,萧百守手心一空,又看到爸爸隐忍发怒的表情近在眼前,吓得抬手压着眼睛哭了起来。“我带他去洗手,你们慢慢吃。”
萧砚川不顾小包子的哭声把他抱到洗手间,林照溪正要起身跟上,就听奶奶道:“照溪,你坐下吃饭,我去。”
林照溪心一乱,虽然他知道萧百守不认真吃饭应该教育一下,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萧砚川对孩子黑脸。
不过林照溪很快缓和下自己的情绪,想到她每隔一段时间见爸妈,前三天都挺和谐的,第四天就开始狗都嫌了,萧砚川估计也是耐心告罄,不要紧,奶奶是长辈,能开导孙子。
“呜呜呜~″
萧百守站在角落里用小手臂捂住眼睛,浑身上下都哭诉着委屈。萧砚川川抓下他的小肉手凑到水龙头底下清洗,张美琴过来维护曾孙:“你这么凶干什么?孩子刚才正高兴着呢,你就甩脸子,我真是要被你气出个好歹来!”
萧砚川沉着脸,将萧百守手里黏的米粒送进嘴里,咬着腮帮子,没说话。萧百守哭得更厉害了,张美琴"哦哦"两声哄他,摸着曾孙的脑袋,转头对萧砚川说:“你知道照溪带这个孩子多不容易,你是有天大的事要做,那照溪带着孩子,也没耽误提干当领导,你现在回来倒是有脾气教训孩子了?你撒手,弄疼我宝贝的手。”
张美琴听着萧百守的哭声,看到他那小圆脸蛋上红红的眼睛就心如刀割。萧砚川关上水龙头,抽了纸巾擦萧百守的手,又用这张纸擦他的小哭脸,才把他抱起来,对奶奶说:“子不教,父之过。对照溪我自然有过错,她想拿我如何处置都可以,但这孩子我不教不行。”萧百守推了推萧砚川,哭着叫:“妈妈……妈妈……“你放他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张美琴去抱小曾孙,但这家伙身板沉,萧砚川不能给奶奶抱,于是让他一落地就滑走了。
她开始跟孙子板起脸教训道:“我刚才吃饭都看见了,你跟小包子一凶,照溪就紧张得筷子都抖了,你平时是怎么对老婆的?是不是欺负她了?你走这厂年,你以为没人打过她主意?但凡她撑不下去想找别人帮忙,你还想孩子叫你爸爸?你做梦呢。”
萧砚川气一咽,腮帮子绷紧,对奶奶道:“我刚回来,家里又有个孩子,都围着他转了,我跟照溪,会好起来的。”再给他点时间。
他呼吸沉沉,往餐厅回去,就见林照溪蹲在孩子跟前哄他:“你看,这是爸爸送你的儿童节礼物,好不好看呀!”
林照溪手里神着件天蓝色的小T恤,挡住了半张脸,朝萧百守笑道。萧砚川愣了愣,心里煞时漫起一片暖意,这个孩子,是她的心血。萧百守眼睛还有些红,抓着肚皮上的小衣角,委委屈屈地看着面前的礼物,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林照溪说:“爸爸自己还有一套放大版的,他想跟小包子穿一样的睡衣呢。”
萧百守这才去抓睡衣,林照溪看他:“可是你今天吃饭的时候玩米饭,爸爸不高兴了,他很难过,他对小包子那么好,但是你却没有好好吃饭,那都是爸爸给你盛的米饭。”
“可是……可是我做成金字塔也好看…”
小包子感觉自己不被理解,他觉得他认识金字塔很厉害了。这时萧砚川半蹲在孩子面前,压下声音道:“那你做成金字塔后还吃不吃了?”
小包子脸颊揪在一起,他觉得脏了。
萧砚川伸手将碗拿来,对小包子说:“你看,爸爸不嫌弃你,把它都吃掉,但是你如果玩米饭的话,爸爸为了不浪费粮食,只能吃你玩剩下的。”萧百守好不容易被止住的眼泪立马哭了出来,摇了摇头抓着萧砚川的手说:“不要吃爸爸……
“那以后吃饭就好好吃,不可以掉到地上弄脏,否则吃进肚子里会痛的,妈妈教过你,要爱护好自己的身体,因为这是爸爸妈妈给你的。”林照溪边说边给他擦眼泪,又抽了纸巾给萧百守擦鼻子。张美琴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叹了声,走过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好了,我们小包子一定还没吃饱,让爸爸抱你坐回桌边吃饭好吗?”这张梯子递给萧百守踩着下了,他才终于肯听话点头。一顿饭吃得兵荒马乱,但最后到底是把孩子喂饱了。林照溪坐回车上时都有些累了,看烟花秀还是下次吧。回到家萧百守还是由萧砚川带去洗澡,他嚷着要穿新睡衣了,跟他说了要洗干净才能穿,又哄了好一会才终于睡着了。林照溪这时候有些恼地瞪了萧砚川一眼:“如果不是小包子突然哭了,我肯定等洗干净才告诉他。”
阳台上,萧砚川甩了下手里的睡衣,目光打量起来,眼里似笑非笑:“妈妈穿的豹纹也是这样的?”
他手里那件亲子款男士睡衣也是天蓝色的,中间印着一头猎豹。林照溪正坐在儿童爬垫上整理萧百守的小书架,闻言便猜到他说的“豹纹”是性感波点裙,恼得她抬手朝他扔了本书。阳台上没开灯,他又只围了条浴巾,暗影中,后背肌肉显得愈加块垒分明,后脊被挤出一条纵深的沟,一路延伸到浴巾之下,此刻竞也不躲避,反应力敏捷的萧首长硬是要受她这一道罚,书脊砸在后背上滑出一道浅色红晕。1她吓了跳,坐直身唤:“萧砚川你怎么不躲…男人转过身来,唇边勾了道笑:“如果你生气了,我宁愿被你这样惩罚,多少次都没关系。”
她仰起眼瞳蓦地一颤,忽然眼尾滑过一道白光,漆黑的天边陡然闪过一道明亮,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林照溪目光正要往阳台望,刹那间面前就倾来一道巨大的身躯,铺天盖地将她压倒在地。
“阿……”
她吓得浑身颤栗,脑后却没有想象中的疼,腰上环来一道紧缚,她被萧砚川突然的压倒惊起薄汗,双手抵在他肩上,逋抬眸,却见男人额上缀了汗珠,剑眉锁紧,撑在爬行垫上的胳膊肌肉贲张。
“萧……萧视……
他竞似乎有些失控,漆黑瞳仁刹那失焦,与此同时天边又爆燃起一道剧烈的轰声,萧砚川托住她脑袋的大掌将她往怀里送,她喘了声,惊愕间,脚尖绷紧着,在软垫上蹭了蹭,却碰到了他压来的腿胫。她紧咽了道气:“你……你压得我呼吸不上来了…你…你怎么了……她先是感受到自己的处境,又察觉到他忽然晃了下脑袋。从前萧砚川就算再性急,也从来没有这样突然抱压过她。“嘭嘭嘭!”
天边连炸三道爆燃声。
萧砚川闭上眼睛,锢在林照溪腰上的手在一寸寸收紧,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呼吸开始沉促,但语气很轻地对她落:“没什么,只是听到爆炸习惯性卧倒而已。”
林照溪心尖一挫,他的解释并没有让她放心,抵在他宽肩上的双手微松,转而一点点覆到他的后背上,软声道:“只是烟花……他却没有松开她,而是与她一起侧卧在软垫上,将她的身体嵌入他的怀里,此刻天边又爆起烟花。
光影刹那划过,他埋首说:“别松开我。”林照溪浑身一恸,似意识到他的情绪他的紧绷,和他从未在她面前展现过的一一紧张。她在他耳边又重复道:“砚川,只是烟花……”他呼吸沉沉地加重,额头发起汗,几乎将她绞紧在怀中,嗓音沙砾一般磨过她的耳尖,似对她说的,也似对自己说的:“只是烟花。"1“嗯,你放松一点…”她轻喘着安抚他,与他贴得毫无缝隙了,整颗心都被揉压着包容他坚硬的胸膛。
她的声音在他喉结上落,唇瓣贴着他的肌肤开合,而他的手筋却如藤蔓在长,要在她身体里滋生,一寸寸收紧她的腰身,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竞对她低低地哑声请求:“照溪,重逢后,我们还没有好好拥抱过。"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