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121拍

舟楫入溪,劲疾激流。

等待的刀锋终于找到了猎物，又怎可停下来。红宝石的光芒在夜里沉沉地闪烁，像心脏的跳动脉搏的起伏，愈加积聚猛烈摇晃的光辉，被扎入的双瞳不得不紧闭起，却又听见猎豹如山林的呼吸，无止尽的压迫挤压她灵魂的归处,他要和她共享已没有余地的隐秘角落。1猎物的哭泣在夜里零零落下，承载她眼泪的却是凶手，仿佛一场久别重逢，他终于抓到她了，藏在羽翼之下，舔舐猎物的泪水，却怎么哄都还是在流着，他的呼吸没有耐心，他总是这样急迫，即便听到求饶，还是要叼起纤细的脖颈，留下占有者的标记。

林照溪婚前最大的错误认知，是以为萧砚川会一直是个相敬如宾的冷淡丈夫。

她抓着他的肩廓，听见他沉烈的呼唤：“睁开眼,看看我。"<1湿眼朦胧处，似看见山重水复疑无路，眼睛眨了又眨，如跋山涉水，身下历经磨砺,忽而一道长指挑了下她的眼睫，水雾被拨开，看清那张冲击视线的五官，凌厉而含着情，清晰得像柳暗花明，他的吻在这一瞬间剧烈地吻了下来，而她的双手，揽上了他。1

夜晚的漆黑令世界静止，童话书里说所有的恶魔都在夜间出没，只有巢穴才是心安之所，可恶魔也需要栖息之地，林照溪让它进来了。他撑在她的身前，水珠悬在额发上，此刻像头猎豹摇了摇头，水珠坠到她的脖颈间，而后往下滑，刹那间，他托起她的腰，坐在怀里。这样的拥抱，是一种没有缝隙的亲密。

粗糙的手掌托起她的脸颊，吻了又吻，爱不释手地欣赏着，他的眼里都是对猎物的满意，浓眉压着长睫看她：“溪溪，红宝石都被我们捂热了。”他这样说的时候，她当真去感受着坠在心间的宝石，它带来的热意无限地覆盖到她身上，仿佛长进了血肉里，与她共生，纠缠，剥离不开了。1亲人之间是血缘，而恋人之间，看不见抓不着的爱意却能让他们比全世界都亲密。

他托举着她，仰视她，亲吻她的下巴，轮廓的影子投映到墙壁上，契合在了一起。

她唤他"砚川"，声线变得轻灵而飘荡，他伏在她怀里呼吸，双臂搂紧着她的后背，说：“无论你什么时候唤我，我都在这里。”看似是他环抱她，实则是她裹紧他，当她感受到安全与爱时，就会将他收入囊中，认定与他的契约，动物界里，雄性的强大是为了得到雌性的认可，他庆幸自己能在那场竞争中脱颖而出，他说：“照溪，你比我想象中的，好无数倍。”所以他不吝啬于付出，栽一盆花都需要阳光和雨露，那么他对妻子好的话，他的世界也就开满了花。

浓眉紧凝的刹那，他微张开唇呼吸，眼睫的一线光影里，看到她俯下身来，托起他的下颚，亲吻他的脸颊。

有时脸颊的吻，比嘴唇更表达爱意。

他在这一刻地动山摇起来。1

亲吻脸颊，还不够。

萧砚川做事，就要做到尽，做到头。<1

他在黄昏的光里一直清醒地做着梦，梦里妻子会反压他，会受不住地用手肘扣住他的脖颈，但是无妨，他会双手投降，然后把脖子上的宝石摘下，送给她，再亲吻她，轮到他上位。

他乐此不疲地跟她玩追逐的游戏，只要她在身边，周围的一切都会变成棉花，柔软，包裹，他只有在她这里，才能感受到此心归处。直到天明，生活自律的林照溪，终于赖床了。一双眼皮迷朦地在枕头上睁开，感觉丈夫出去又回来了，意识挣扎地回流，呢喃问道：“萧百守……

萧砚川吻了下她的额头，道：“今天周六，他爷爷奶奶来接他遛弯去了。”林照溪这才放心下来，立即就能垂下眼皮又睡着了。萧砚川望着她笑了笑，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着迷的味道，他嗅觉灵敏，照溪身上平日里是一种若有似无的馨香，大约是来自沐浴露，护肤品，还有衣服的香味，但内里独一无二的青苹果气味，只有与他交融时才会散发，此刻，他再度重温。<3

入春后的天气也像照溪的香气，会一夜之间发生转变，冬季的冷峭变成了春日的凉爽，窗棂照着围墙上的一片竹林，也在夜间悄然发出了嫩芽，变绿了。傍晚时分，又来了一场雨。

林照溪靠在厨房门边看萧砚川做菜，清水炖牛肉。萧百守的奶奶来电话说下雨了，先不回去。于是她跟丈夫说：“不用做萧百守那份。”“你不在家的时候，他吃我做的菜都吃腻了。”萧砚川将牛肉用叉子戳出放到餐碟上，林照溪闻到了肉香味，讲：“怎么会，这种水煮的方式最能吸收要营养了，只要食材好，煮出来的汤都能下一碗面！"<1

她太积极回应了，萧砚川忍不住又亲了下太太的嘴唇，说：“只有你这么捧场。”

林照溪长发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丈夫的长款衬衫，一张干净的脸宛如清水芙蓉，此刻被萧砚川忽然的吻亲得懵了下，眼睛有一瞬的变圆，讲：“下雨了，我去收衣服。”

萧砚川抽出西餐刀切牛肉，家里的餐具都是退休后的父母积极购置的，而林照溪对这些都不挑，有得用就用，没有就再去买。他耐心地将牛肉切成小块，这样照溪戳一块就能直接送进嘴里。1没一会，她又回来了，萧砚川眉眼不抬，只是唇边携着笑，问：“衣服这么快收好了？”

林照溪扯唇尴尬地笑了笑，扶着桌边想坐下，又不敢坐实，只能占椅子的边边，道：“原来都收了啊，对了，你最近喜欢看什么书？”萧砚川切完最后一块牛肉，将叉子戳到最心软的那一块，递给太太，道：″我昨晚在读照溪。”

话一落，林照溪的嘴巴被他喂了口肉，脸颊胀鼓鼓的圆。她嚼着嚼着，忽然回过味来他话里的意思，脸色就是吃了红肉一样热。萧砚川过来横抱起她，放在腿上侧身坐着，喂了一口又一口，林照溪捂着嘴巴嚼：“萧百守的绘本快看完了，得给他补货。”“难怪，所以是顺便问我想看什么书？”

萧砚川又喂了她一口肉。

林照溪觉得眼前的男人变得温柔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安抚好了，总之就不像之前那样，提到萧百守就脸沉沉的，脾气差劲情绪不稳。于是林照溪摇了摇头，讲：“下雨天哪儿都去不了，看书最好了，而且，我确实不了解你喜欢看什么书，或者我可以送你。”萧砚川眸光微顿，定定地看向她。

林照溪被他看得视线有些回避，这时丈夫来拨她的衣领子，道：“还有印子。”

她的手心下意识扶上领口，烧着耳尖讲：“没事………就听见丈夫低低沉沉的笑：“为什么说没事？是不想我下次不咬这儿?还是在跟我客气，不找我算账？照溪，我觉得我们可以聊些下流的东西，为什么要谈论看什么书，这太阳春白雪了。"<3

林照溪身上的小绒毛顷刻竖起，整个人在他腿上有些坐立不安，她眼下的反应是因为想到昨夜两人的颠鸾，实在是……还没过去。<1尤其是留在床单上的那些证据，太…太不是她自己了！她怎么会跪在床上，失了理智似的叫身后的丈夫…、4嘴上又被塞了块牛肉，萧砚川说：“吃饱点，今晚还有事要干。”“萧、萧砚川…是不是要缓一下！”

林照溪双手撑在他胸膛前，她天天做炸药，没想到嫁了个不浇水就要爆炸的男人。

理智还未恢复冷静清持，夜里就被他抱着坐在腿上，面前的桌上摊开一份调查表。

丈夫在她身后说：“今晚得交作业了，萧太太。”林照溪双手撑在腿上，指尖几乎要抓红了肌肤，像坐在考场上，浑身紧绷地发起抖，而丈夫还在加快地催促她，鞭策她，手臂钳在她腰前，说道：“快些写，照溪的笔都在流水了。"6

“萧砚川萧1……”

她忽然呼吸叠叠地唤他，像在求助，她上过那么多次考场，从来没试过这样做题……

“我在，这里要填时长。”

丈夫耐心地在她身后引导：“诶呀，可我们还没开始计时就已经在做了，那这个时间先空着，我们下次记得计时了。”林照溪垂着脑袋，脚尖紧张地蜷起：“那、那这个反应，我就写，过度亢奋，希望医生开点镇定剂！”

萧砚川川的气息洒在她泛红的圆肩上：“照溪同学，你是不是没看清楚题干，这是属于配合体检的流程，我当然要积极遵守医嘱，下一题。”林照溪视线摇摇晃晃的，哪里看得清字眼，拿起表时，丈夫接过来读给她听：“术前与术后的区别。”

林照溪脑袋瓜"嗡"地一下鸣叫，萧砚川好像为了证明术后带来的是更好的婚姻生活，所以此刻更卖力了！<1